Iridescent

【南硕】营业关系(6500字完结,有车预警)

December0404:


营业关系

金南俊x金硕珍

180519各种采访&回归直播背景

可搭配 亲密关系 一起食用

【总目录】

by December0404








全文走链接 




小破车预警 开车真的太难了 车技不佳请谅解(鞠躬


食用愉快w

一颗洋白菜:

【MONJIN】【南硕】
-浪漫思维-
-Got a Crush on You-
本来应该情人节发的,微博发了,就忘记Lofter……不过也没关系,Lofter现在差不多就是我的存稿箱kkkkk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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霉霉壁橱里的小怪物:

准爸爸的日常 (金硕珍 弹米)

01.

叮。

金硕珍过来打开手机。你发来的。

阿珍,我怀孕了!

吓——

金硕珍倒吸了一口气,突然兴奋起来。看了看周围,好想跑路哦!

好不容易终于你家男主人回来了,迫不及待地把你抱起来亲。

蹭得人家一脸口水是要闹那样???

和你一样,重视家庭的金硕珍在回归活动结束后一直在家陪你。给你做了很多好吃的。你在金硕珍要再三要求下辞职,回家做全职妈妈。

你的反应很大,一度严重到吃什么都吐的情况。金硕珍当然很担心你啊,天天问你想吃什么,要不然就是打电话给两边的妈妈询问孕妇的饮食。

他很紧张你,你是知道的。

02.

金硕珍除了天天给你做吃的,就是天天神经紧张的问你哪里不舒服,宝宝有没有闹。

你翻了个白眼,告诉他孩子不过才四个月,不会动。

他不听,每晚都要趴在你肚子上听宝宝的声音。

你翻了个白眼,告诉他宝宝不会讲话。

这天起来不见金硕珍,觉得反常。打了个电话,原来是去爸妈那里了。

问他为什么,他说他想静静。

静静是谁?😒

金硕珍坐在孩儿他爷爷面前。

爸,我出生的时候你有没有特紧张啊?

爷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说真的,你是我们家第三个孩子,我前面已经当过两次爹了,我不紧张。

可是我紧张啊!!!一想到那么小的小东西要来到我身边叫我爸爸,我就特别紧张……

爷爷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宽心。

你大姐出生前我也没有当父亲的实感,直到她出生后,我去看她,她的小手抓住我一个手指,要怎么说呢?心里升起了一种特别的感觉。特别幸运可以成为你们的父亲。

金硕珍看着爸爸的眼睛,还是没有明白……

(出自《老友记》的梗)

03.

肚子太大了,完全遮住了你的视线。你穿不了鞋子,也不能好好穿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你很懊恼。突然不想答应金硕珍出去散步的建议了。

阿米,准备好了吗?

金硕珍在门口喊。

你兴致缺缺的从房间出来。

我不想去了。

为什么?

没有衣服穿。而且我的肚皮好痒哦。

你挠了挠腹底。

痒?

金硕珍把你拉到沙发边坐下,掀起你的衣服。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几条妊辰纹在你的腹底。要不是之前医生讲过,金硕珍就真的要傻掉了。

有些心疼的摸了摸那些妊辰纹。

痒。

你往后缩了缩,小声的告诉金硕珍。

他心疼的看着你。然后起身走进厨房,拿了瓶橄榄油,倒在手上,轻轻的给你按摩。

然后你们俩都忘了要出门这件事……

管他呢!

04.

你俩都是第一次做爹妈,生孩子还是完全陌生的事。

从你被推进待产室的时候金硕珍就一直要跟着。不让跟还要跟医生闹。

你躺在床上,觉得金硕珍有些丢脸。喂,你这个样子让你那些弟弟们知道会怎样?

仿佛能听见金硕珍摇着头对你喊,知道就知道!疼老婆有错吗?!

捂脸,你开心就好。

在生产过程中你不知一次想要金硕珍出去,实在太糟心了!没错用完了他就凑过来问,你没事吧?要不要剖?

没事。不用剖。就是想抽你。你没有力气回答,只好在心里默默骂着。

金硕珍一直都很期待孩子,但是当他被告知可以抱一下孩子的时候,很丢脸的退缩了。

不行的!他这么小,我会摔着他的!

反正就是说什么都不敢抱。就敢放在摇篮里,轻轻摇晃他的手,嘴里还念念有词。

当小宝宝轻轻的握着他的手的时候,他才真正明白他爹说的,当爸爸的实感。

忍不住俯下身来亲亲他的小脸。

我是爸爸呀!

金硕珍!!!

你在那边喊。

哎,来啦!!

【糖锡】一级惜命(甜/一发完)

棒棒棒

易燃气体:

*黑道大佬x惜命反差大学生


*微量南硕


 


   拉紧了遮光窗帘的房间不知是日是夜, 闵玧其眯着眼看了半天墙上的钟也没看清是几点,又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索手机,带着点起床气的动作直接把手机拂到了实木地板上,发出不小的撞击声。


    睡在身侧的人似乎是被吵醒了,拱了拱被窝发出黏腻的气音。


    闵玧其懒得起身去捡地上的手机,翻了个身把人搂怀里,声音带了点仿若醉酒后的慵懒意味:“没事,还早。”


    郑号锡显然还没清醒,闭着眼睛问他:“今天礼拜几?”


    被问的人低下头亲了一口他白皙纤长的颈侧,心不在焉地回答他:“礼拜一。”


    “……闵玧其。”郑号锡有气无力地锤了他一下,“这学期我已经翘了三节必修一节公选——全部是因为你。”


    闵玧其坐起来靠着床背,很是不高兴地看着郑号锡踏着歪歪扭扭的步子去穿衣洗漱:“别读书了,我养你。”


    套着预备役金主大人的T恤的现役大学生刷着牙冲他翻了个白眼:“不,我要离你远一点,我惜命。”


    闵玧其无言以对。


 


    他和郑号锡的相识来得莫名其妙,十几年的老朋友——也是唯一一个不跟他在同一个圈里混的朋友金硕珍突然打电话给他,拜托他照顾照顾刚来A城读大学的表弟。拿捏管辖着整座A城的闵爷闵大佬一句为什么还没问出口就被金硕珍挂了电话,这头他攥着手机刚打算回拨,那头电梯门一开一个颇为活泼的年轻人拎着行李箱站在他家门口冲他挥手问好。


    闵玧其吊着一双下垂眼睨他,小孩又大又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殷切地注视着他,平时连养盆仙人球都嫌麻烦的男人鬼使神差手一抖就开门放了他进去。


    郑号锡寄宿在他家里的第一个礼拜,闵玧其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能有这么吵的神经病。


    郑号锡寄宿在他家里的第二个礼拜,闵玧其苦思冥想如何能让这个长得漂亮但脑子有点问题的小孩每天不再有那么多力气作妖。


    郑号锡寄宿在他家里的第三个礼拜,闵玧其把人睡了。


    你情我愿,天雷勾地火。


    郑号锡跳了好几年的舞,身体曲线漂亮,骨头也软的不行,任由闵玧其搓圆按扁摆各种体【】位都承受得住。更难能可贵的是作为一个思想开放的新世纪青年在性【】事上毫不扭捏,舒服就舒服,想要就想要,有新花样也一概接受。闵玧其痛痛快快吃了一个礼拜后完成了从走肾到走心的进化,一个电话打到金硕珍手机上张口管他喊大舅子。


    听完事情始末的金硕珍差点提着菜刀上门砍他,暴怒着挂了电话后隔了一会儿又重新打了过来,言语之间带着勉强控制的冷静:“我还没跟他说你是干什么的。”


    闵玧其不以为然:“你表弟歧视特殊职业吗?”


    “不是。”金硕珍在那边凉凉地呵呵一声,“他怕死。”


 


    交往了几个月后闵玧其觉得金硕珍这个怕死的形容简直委婉到了家,一个去电影院坚决不看恐怖片,去游乐场只敢坐旋转木马的人,简直恨不得把自己套进保险箱里走路。


    他第一次开车去接郑号锡下课的时候后者瞥到扔在副驾驶边上的瑞士军刀,小心翼翼地把它锁进了面前的副驾抽屉里,转过头用堪称凝重的表情教育他这种危险的东西不能的到处乱扔。


    闵玧其瞥了他一眼,没告诉他他屁股底下还塞了一把瓦尔特P99。


    后来他特意挑了一个郑号锡练舞练到筋疲力尽的日子,不顾小孩的反对硬是在他洗澡的时候挤进浴室把他按在花洒下搞了一炮。这一炮完闵玧其还不满足,一个打横把人抱起就摔到了主卧大床上,为了防止郑号锡推拒还扯了领带把他两只手绑在了床头。


    闵玧其平时就有点不轻不重的施虐欲,最喜欢看郑号锡哭得整张漂亮脸蛋上都是眼泪上气不接下气地求他,今天更是变本加厉,按着身下的人像要把他捅穿似得,就着平时不会轻易尝试的体【】位每一次都捅到了不可言说的深度。郑号锡本就属于一摸就腰软的偏敏感体质,再加上已经累得不行,根本挣不开手上的领带,被他翻来覆去操得嗓子都哭哑了。


    完事后已经是凌晨三点,郑号锡被抱着去清理干净了身体,等被抱回另一间卧室的大床上已经累到意识模糊一半陷入了梦乡。猝不及防被闵玧其捏着下巴摇醒,面前的男人眼神高深莫测地看着他:“跟你说个事。”


    郑号锡一开口嗓子就疼,干脆闭上嘴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示意快说。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埋在枕头被褥间的男孩小幅度摇了摇头,在心里补上一句关我屁事。


    闵玧其拿指腹蹭他脸侧漂亮的梨涡,轻飘飘吐出一句:“做些沾人命生意的。”


    这回郑号锡清醒了一点,无语地抬头看他,脸上写满了你有病吧。


    闵玧其也没多做解释,用空闲的手伸到身后床垫的间隙里,摸出一把沉甸甸的货真价实的手【】枪。


    郑号锡眼睛都直了。


    下一秒闵玧其一甩手挂了栓,看也不看转手就是一枪,装了消音装置的手【】枪毫无声息,郑号锡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玻璃炸开的尖锐声响,门口桌子上放的花瓶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墙上还有个冒着硝烟的弹孔。


    郑号锡彻底清醒了,不仅清醒了,脸都绿了。


    闵玧其的努力劳作没有白费,被他折腾了大半夜的人此刻根本没有力气爬起来跑路,他看着面前二十几年来遵纪守法兢兢业业护着小命的大学生表情变了又变,最后语气沉痛地跟他商量:“你能不能派二十个保镖时时刻刻守着我。”


    “……”闵玧其认真思考了一下,“走在路上看见有人被二十个保镖围着我都想上去揍一拳。”


    “不是有那种平时隐蔽身份看不见,关键时刻神出鬼没的保护方式吗。”郑号锡比他更认真地讨价还价。


    “……那是小说里写写的。”


    “喔。”郑号锡沮丧地把自己缩进被子里,翻了个身背对他,“我要趁绑架撕票、夺命惊魂这些场景还没具现化在我脑子里赶紧睡觉。”


    闵玧其在关了灯的一片黑暗里盯了面前的后脑勺一会儿,抬起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心不在焉地想着一个又一个有的没的的念头。


    他的惜命小漂亮似乎心还挺大的。


 


    闵玧其到底还是不放心,当真私下派了四五个人偷偷跟在郑号锡身边。他没打算刻意公开和郑号锡的关系,也并不打算隐瞒他们之间的过分亲密,以他在A城乃至更大范围内树大招风的权势难保小孩不会被有心人盯上。常年冷面冷言的闵大佬嘴上若无其事,皮囊下早就为郑号锡填了满腔柔软。


    收到派去的人发回的视频时闵玧其正翘着腿在地下室开视频例会,也不管电脑那头还有几十双眼睛看着他,直接往椅背上一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点开视频。


    地下室的手机信号不好,短短几分钟的视频要缓冲上好几次,饶是这样闵玧其也把视频翻来覆去看了三四遍。


    所有人都屏息等着他的反应,耳机里的会议频道和地下室一样鸦雀无声。过了良久,这些见惯了闵玧其残忍肃杀面孔的人听到他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语调低笑了两声:


    “小疯子。”


 


    大概是闵玧其对他坦白身份后的日子过得过于平静,平静到郑号锡都忘了自己正从事着黑道大佬的爱人这一高危职业,在学校背后的巷子里被蒙住头拉上车的时候他还一片茫然,象征性挣扎了两下权当放弃。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粗暴地绑在了几近报废的椅子上,从周围空气中漂浮着的灰尘来看是座荒废已久的旧仓库。领头的男人吹着口哨掏出手机为他拍了张照,看见郑号锡惨白的脸色时嗤笑了一声,挥挥手示意身后的人跟他一起离开仓库,只留下一个体格相对健硕的男人留下看守他。


    郑号锡翻着眼皮看头顶漏光的铁皮天花板,惨白的脸上顶着反而称得上是自若的神态,用听不出情绪的语调跟留下的男人搭话:“我能活着走出去吗?”


    男人本来在一边心不在焉地转匕首消遣,听到他的问话凑了过来,用冰冷的刀背刮了刮他的下颔,心情颇好地回答:“恐怕不能。”


    “那真是糟糕了。”郑号锡眯着眼睛似笑非笑,“我真的很怕死。”


 


    闵玧其一如既往老大爷般地靠在沙发上,两条腿交叠搁在玻璃茶几上一晃一晃,懒洋洋地打趣面前的金南俊:“金医生很不好追吧。”


    金南俊摇着玻璃杯冲他冷哼:“你说我提着睡了他表弟的男人的狗头去提亲能成功吗。”


    “能不能成功我不知道,”闵玧其单手划开手机上的新讯息,“他表弟应该会让他用手术刀割下你这颗狗头。”


    金南俊斜着眼看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套上了外套:“干嘛去?”


    闵玧其给了他一个没牵动多少肌肉的微笑:“表弟被绑架了。”


    “咳——”金南俊重重呛了一下,手里的玻璃杯被他磕在茶几上发出响亮的碰撞声,“……被什么了?”


    表弟的男人颇有耐心地为他重复了一遍:“号锡被绑架了,我去接他回来。”


    金南俊无言地看着他一颗一颗扣好西装的扣子:“照这个速度你应该还来得及为他收尸。”


    一部手机朝他扔来,金南俊眼疾手快地接在手里,低头看见界面停留在一个被暂停的视频上。闵玧其冲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点开:“看看。”


    从拍摄的角度和光线来看可以判断这是一段偷拍视频,一个身高相对较矮的男人被另一个高个子男人在空无一人的自习室里狠狠推了一把,眼看着高个子的拳头就要落到他的脸上,矮个子男人一个闪身避到一边,随即像是顺手拈来般抓过一旁的铁铸课椅狠狠砸到了高个子的头上。


    高个子甚至没来得及哼出一声,瞬间倒在了地上。矮个子扭了扭脖子,单手提着课椅由上而下重重砸了数下。从视频的角度看不到被无数凌乱桌椅挡住的高个子,只有断断续续的钢铁砸到骨头上的沉闷声回荡在过分寂静的自习室里。


    做完一切后矮个子将课椅随手一扔,双手插兜若无其事般转身离开自习室。从视频的最后一个镜头可以较为清晰地看见他漂亮的侧脸曲线。


    “……”作为在这方面某种意义上的专家的金南俊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干巴巴地评价道,“……我觉得他看起来很熟练。”


    “我也觉得。”闵玧其拿回手机,好整以暇地推开门向外走去,“我希望他们不是把他绑在椅子上。”


 


    闵玧其担心的那把椅子还是砸在了郑号锡面前这个男人的头上。


    郑号锡甩了甩因为扭出极限角度而有些酸痛的手腕,一只脚踩住了男人痉挛着想去抓匕首的手,似乎对鞋底传来的骨头碎裂声浑然不觉,蹲下身去摸索男人的腰间。


    摸到冰冷枪【】支的时候郑号锡叹了口气,一用力把它抽了出来。确认弹匣完好后学着闵玧其的动作拉开保险栓抵在了男人太阳穴上,在男人恐惧到歇斯底里的目光下语气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本来你们不打算让我死的话还有商量的余地。”


    不算小的后坐力震得他手腕发酸,郑号锡丝毫没有避让,任由腥臭的液体溅了他一脸。


    闵玧其踏着一地残肢推开仓库门时郑号锡正笨拙地卸下手里枪【】支的弹匣,后者抬头看见他一甩手把枪扔在身后,可怜兮兮地冲他控诉:“我差点死了。”


    闵玧其伸手揽过他的肩点点头:“看得出来。”


    郑号锡对他不甚在意地态度感到不满:“我的命很重要。”


    闵玧其揽着他向外走,一边指挥身后跟来的人清理现场,一边答腔示意自己在听:“嗯。”


    郑号锡把他的脸掰到自己面前,义正言辞地强调:“所以我真的很惜命。”


    “我知道。”这回闵玧其笑了,扶住他的脖子在他沾了血的刘海上轻柔地亲了一口。


    “小疯子。”


 


 


PLUS


   


    金南俊目送着闵玧其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伸手拨通了金硕珍的电话,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阿珍,我有个医学上的问题想请教你——表弟和表哥的基因相通吗?”


 


 


FIN


南硕【 Season by season 】( 上 )

真的好赞好赞

鲸鱼又又:

部份情节参考自电影——《不能说的秘密》


或许有微微微糖锡。(所以我到底该不该带TAG呢......)




 




00


 


If you're the right person, you'll see.


 


The words.


 


The things you'll experience.


 


And someone you'll meet , who is irreplaceable.


 


Or accurately to say , incredible.


 


Someone means everything to you.


 


01


 


Second by second ,day by day ,season by season.


I cross time just for seeing you at first sight.


 


02


 


“ 一进校门的右手边三栋大楼都是我们平常上课的地方,最近的这一栋是高三楼,第二栋高二,最远的那一栋是高一。”


 


“ 左手边走廊过去之后就是教师办公大楼,顶楼是学生会办公室。沿着走廊转弯是科学大楼,主要是实验室,校际比赛的研究也会在那进行。”


 


“ 进去的时候千万千万要穿实验服,千万千万不能把器具打破,化学老师是个坏脾气的老头,一个不高兴准给你记过的。”


 


“那我还是不要去了。”


金南俊看着郑号锡心有余悸的表情,再想了想自己。


 


郑号锡一双大眼睛眨了眨,看着金南俊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缓下呼吸,强迫自己恢复一点正经的神色。


 


“ 穿过操场和科学楼的后面是体育馆......挺大的,如果遇上老师要你们到那上课,你得有心理准备。”


 


“ 在里面跑个两圈就能把你累死。”


 


“ 左前方那栋有木门的是礼堂,演讲和学生集会都会在那举办。”


 


“ 你们学校还真挺大的。”


 


“……所以你知道学生会巡堂有多累了 ? ”


郑号锡把双手覆上自己的脸,强装着挤了点鼻音,呜呜几声开始了悲情戏码。


 


金南俊想告诉他,长得好看也不是这么乱用的。


他侧头看见了对面一栋巴洛克式建筑,看来年代已久,除了玻璃和门窗翻修过以外,大致都还保持古老的原貌。


 


“ 那栋呢 ?”


他打断了郑号锡的独秀,指着对面的建筑。


 


郑号锡猛然抬起头,浑然不见伤心的痕迹。


“ 喔,差点给忘了,那栋是图书馆。很漂亮吧 ?”


 


“ 嗯,真的挺漂亮的。”


金南俊点点头。


 


“ 不过啊……告诉你啊,顶楼千万别去。”


郑号锡脸色突然暗了下来,对着金南俊神秘兮兮地说道。


 


“ 为什么 ?”


金南俊显然被郑号锡的变化有些吓着了,不过疑惑更多。


 


“ 因为……听说顶楼三十年前死过人哪……”


说完郑号锡搓了搓自己的臂膀,浑身不舒服似的。


谁让他胆子小,想想就觉得害怕,别说进去了。


 


金南俊松了一口气,看着郑号锡毫不掩饰嗤笑出声。


原来只是这种校园传说。


“ 死过人 ?”


 


“ 嗯,我可没唬你,这可是连校长老师都知道的……听说死的还是个学霸呢,毕业典礼那天中途就不见踪影,隔天被人发现倒在图书馆顶楼。”


语毕郑号锡发出了一阵怪声,这个话题真是太令他恐惧。


 


“ 对了,今年高三的毕业典礼那天,图书馆就要拆了。”


 


“ 为什么 ?”


 


“ 应该是太旧了吧,学校想翻新来着。说是太老旧的建筑安全性不佳,对学生有危险......这倒不至于吧,用了这么多年也没塌过,这么漂亮的建筑拆了真可惜。”


 


“ 而且连书也不打算留啊,说是会全部换新……呀这么多书,全部换新的得要多少钱……”


 


金南俊望着古老的建筑出神,对郑号锡的碎念大概是左耳进右耳出。


是啊,真可惜。


 


响彻全校的钟声打断他的思绪。


 


“ 呀,上课了。”


 


“ 你先回去上课吧,我自己晃晃就行了。”


 


“ 真的吗 ?不会迷路吧 ? ”


郑号锡调笑。


 


“ 你放心好了。”


金南俊以略为嘲讽的语气回应。


“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来的,谁让会长那帮浑蛋趁我不在的时候帮我决定了。”


郑号锡盯着金南俊,没坚持多久又笑了出来。


“开玩笑的,很高兴认识你啊。”


 


“ 我也是,”


金南俊笑着拍了下郑号锡的手臂,把人朝高二大楼推了一把。


“ 行了快回去吧,辛苦的委员大人。”


 


 


03


 


金南俊双手插着西裤的口袋,在校园里漫无目的胡乱踱步。


他经过刚才郑号锡说的长廊,近看之下是洁白的石柱,地板大概是大理石和着一点其他的石砖,皮鞋踏上有微小的喀喀声。


 


天气不错。


 


阳光从金南俊的左侧洒来,隔着石柱在地上映出倾斜而整齐的几道阴影。


他这么往前走,身影随之忽明忽暗。


 


恍惚地想起,郑号锡问他为什么想转学来这,他竟答不上来。


本想着说几句「久仰贵校大名」之类的恭维话,不过这未免太与他的风格背道而驰,即便郑号锡对他一无所知,如此也只会让他恶心自己;「想来就来了」显得太过随兴而倨傲,「不喜欢原来的学校」又太吊人胃口,照郑号锡的性子大概也会刨根问底,而说不定他哪天成了「有故事的学霸」,或又得了其他什么莫名其妙的称号。


 


并不是他自恋,他的确总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到最后,他只是愣愣地看着郑号锡,回了一句「我不知道」。


 


好在郑号锡也善解人意,回了一句尾音上挑的「好吧」,又给了一个疑惑而奇怪的表情之后便不再追究。


 


正是好机会让他想想这个问题的解答。


人面对问题的时候,即便已经做了说谎的打算,脑里浮现的几个答案必定也和自己真实的想法有关。好比他想的三个理由,其实也不全然是错的,这便是最佳例证。


说来挺妙,这三个理由正好能串成连锁的因果关系。


当他那次偶然经过这里,正好赶上黄昏,或许是澄黄的光线和这里贵气优雅的建筑气质太过契合,匆匆一瞥也显得迷人。而他确实也对原本的环境感到厌烦,就好像他得来的一切回报都不是出自他的努力,只是受恩于他的姓氏。那是威摄立极大的标志,连带着把他自身的光芒也掩盖了——他的聪明和优秀,大概也都被归咎于简简单单的一句「因为是金家的儿子」。


 


父亲那时大概是被政府高层的琐事所烦,虽然为他原本的安排被驳回略表不满,但也只是犹豫了几分钟便随他去了。


毕竟,金南俊的选择不算太坏。


 


因为不喜欢原来的学校,而且久仰贵校大名,所以想来,便来了。


金南俊思索出了最佳答案。


 


……不过还是「我不知道」更省事一些。


 


视线里映入有些斑驳的石阶,金南俊停下脚步,猛然抬起头,才发现在思考的过程中他不知不觉走了很远。


 


原来沿着长廊走到尽头,就是图书馆。


 


他看了看四周,建筑近看之下显得更古老,但一点也不脆弱,反而庄重而典雅。


于是金南俊毫不犹豫地推开了刻有雕花的木门。


 


 


04


 


碍于图书馆惯有的静谧,他放轻力气,缓缓把木门扣上,在确保声响极小之后才放心地转身。


 


管理员是名中年男子,带着老式的金属圆框眼镜,手里端着一本黑色书皮的书,从封面来看大概不是多新潮流行的书籍。


他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金南俊一眼,便不再理会,继续低头看着手里的书。


 


金南俊基于礼貌还是向管理员点头示意,也没管他究竟看到了没有。


他侧头环顾了一周,巴洛克的古典结构和新式的门窗显然有些自相矛盾,但也不是格格不入,反而增添几分冲突的美感。


整体上就像座城堡。


 


“ 不过啊……告诉你啊,顶楼千万别去。”


 


“ 因为……听说顶楼三十年前死过人哪……”


 


他想起郑号锡声情并茂的警告,起了几分好奇的心思。


 


 


要是真闹鬼的话……也是挺有趣的吧 ?


他在心里暗笑。


 


金南俊放弃了原本想走往文学区的来意,转头看了眼管理员,确定他还是专注于手中的书后便踏上了阶梯。


 


-


 


他爬上最后一阶,深深呼吸了一口。


一口气爬到六楼还真挺累的。


 


……得找时间多出去动一动了。


金南俊暗想。


 


平复了呼吸,他仔细端详起这里。


有别于其他楼层,除了窗户洒来的阳光没有其他光源,其实足够明亮,比起冰冷的白灯照明,阳光也更自然而温暖。


就气氛来看,的确是人烟罕至的情况,却没有意料中积满架上的灰尘,看来还是有人定期来维护清洁。


倒像是另外一个世界般的存在。


 


金南俊抬起步伐,仔细看了看每排书架,意外地发现这层的书几乎都是外来语言写成,或是久远的古文字,有几本的书页和书皮都已经斑驳不堪。


就算撇开「闹鬼」不谈,这里大概也没几个人会来。


 


奇异的静谧突然被打破,听起来像是有人正朗诵着英文诗句,金南俊皱眉,想着自己刚刚为什么没有发现。


那是极度温柔的声线,像是低吟却又明朗,大概也能想象声音的主人有张好看的脸。


 


金南俊开始加快脚步寻找,经过一排排的书架,看到的却都是笔直延伸的走廊,空无一人。


“ 奇怪…….难不成真闹鬼了 ? ”


他也不禁开始有些害怕。


 


怕什么啊,肯定是被郑号锡那家伙影响了。


他安慰自己。


 


脚步仍然没有停止,反而更加急促,像是为自己的局促想尽快找到理由似的,皮鞋在地板上发出摩娑地毯的轻微声响。


他几乎是奔跑着步向最后一排,在看见人影之后松了口气,并庆幸自己最终还是找到了答案。


 


他定睛看了看那人,问句却梗在喉咙说不出口。


 


真的,太好看了。


 


从金南俊背后洒来的阳光正好照在那人的轮廓上,似乎是还没意识到金南俊的出现,那人盯着架上的书,看似是正好想把书放回去。


没闲心思去注意那究竟是什么书,金南俊的眼里彷佛只有那人一头耀眼而温柔的金发,明亮的眼睛,随着拿书抬起,纤长的手指……和怎么都无法挑剔的五官。


 


他第一次浮夸的想,原来单调的制服在一个人身上可以这么合衬。


 


“ 刚刚的声音……是你吗 ? ”


金南俊回神,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人被突如其来的出声惊了一下,猛然转过头看着金南俊。


全然袒露的正脸好看得让金南俊几乎窒息。


 


“ 什么声音 ? 不是我啊。”


那人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金南俊才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我该不会真的遇上鬼了吧 ?


“ 可是……这里没有别人了。”


他慌忙的环视一遍四周。


 


那人看着金南俊强装镇定地思索,终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换来金南俊惊讶而疑惑的蹙眉。


 


“ 呀,是我没错,别找了。”


那人笑意不减,看得金南俊一愣一楞的。


 


他看着对面的男人嘴角勾着窃笑不止,才迟钝的发现自己是被捉弄了,随即也跟着轻笑出来。


 


“ 是上课时间了吧,你不回去吗 ? ”


那人把架上的书靠拢,对着金南俊问道。


 


“ 我是新来的转学生,想先熟悉熟悉环境。”


金南俊的语气轻松起来。


 


那人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


“ 欢迎你,那么……我先回去了。”


他端着笑意从金南俊身旁经过,而金南俊因此闻到了他身上令人舒适的香气。


 


愣了一会,金南俊才意识到自己连再见也没说,当他想起应该追出去的时候,那人已经不见人影。


 


 


05


 


以最快的脚程追到了一楼,侧头看见管理员左手抚着书页,右手枕在桌上熟睡。没有多做停留,他也顾不上吵醒中年男人的风险,往前推开了门。


 


“ 不至于跑得这么快吧……”


金南俊在长廊上喃喃自语。


他暗自惊讶于那个男人的脚程,简直算得上神出鬼没,明明上一秒还能远远的看见人影,追上来的时候却又空无一人。


 


他搔了搔头,莫名感到烦躁。


 


“ 在找我吗 ? ”


右肩被点了两下,金南俊猛然回头,是那张他一直在寻找的脸。


 


“ 干嘛跟着我 ? ”


那人勾起嘴角,像个发现自家宠物偷吃零食的主人,等着金南俊该怎么解释。


 


“ 没,没有啊,”


天才展现出难得的窘迫。


“ 我就是要走这的,没跟着你。”


 


“ 喔 ? ”


那人笑着挑了挑眉。


“ 真的 ? 没有 ? ”


 


“ 没有。”


他连摇头否认都不敢对上那人的眼睛。


 


“ 这样啊……那我走了 ? ”


那人盯着他,转身作势离开。


 


“ 呀别走,行了行了我承认。”


心急之下金南俊抓住了那人的手腕,对上他有些惊讶的眼睛,自己也不由得一怔。


他急忙放开了手。


 


“ 我只是想说……你的声音,很好听。”


金南俊假装镇定地看向别处,却没料到这个举动在人眼里看来非但没有起到效果,还有几分可爱。


 


啊 ! 我到底在说什么啊啊 !


他在内心咆哮。


 


“ 是吗 ? 谢谢。”


那人显然也没想到金南俊给的竟然是这么奇怪的回答,笑出了声。


 


金南俊又一次沉浸在那人的笑脸里。


以致于下课钟声响起时他竟然感到些许不满。


 


那人抬头看了看四周,彷佛也刚刚回神。


“ 那……再见了 ? ”


 


没等金南俊回答,他径直转身隐没在下课突涌的人潮里。


 


“ 喂 ! ”


金南俊想在嘈杂的人声中喊住即将走远的那人,用了最大的力气,却没想到这一声却让气氛沉默了一秒。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始作俑者。


 


“ 你叫什么名字 ? ”


金南俊显然有些惊讶,但也不甚在意,确定了他也回头看向自己后,脱口而出。


 


沉默只维持了一秒,众人大概是看在这种戏码并不新奇,当作没发生过一般继续往前走。


长廊又恢复了吵杂,金南俊看到那人对自己勾了勾嘴角,又转身离开。


 


“ 郑号锡。”


身后突然幽幽传出一个名字,金南俊一阵激灵。


 


“ 我叫郑号锡。”


 


“ 呀 ! 我知道 ! 谁问你了 ! ”


金南俊难得不冷静,郑号锡的作乱让他更暴躁。


 


“ 那你在问谁 ? ”


郑号锡对成功惹火金南俊感到开心,连问句都有曲调似的。


 


“ 就是……”


金南俊往原处看了一眼,那人早就不见踪影。


他叹了口气。


 


郑号锡朝金南俊的视线方向看去。


怪了,分明就没人。


 


他疑惑的瞥了金南俊一眼。


 


 


06


 


“ 问你们个问题,”


金南俊扒了口饭,望向对面的郑号锡和埋头苦吃的几人。


 


郑号锡投去疑惑的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 你们在学校里有没有看过一个男生,金色头发,和我差不多高,眼睛是单眼皮,但是很大……”


 


“ 呀南俊,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 照你这么说这人都能当校草了,怎么可能还没人见过。”


郑号锡打断了金南俊。


 


“ 所以你们见过没有 ? ”


金南俊拿起手边的红茶啜了一口,从皱起的眉头来看似乎很苦恼。


 


“ 你见过吗 ? ”


郑号锡抬头向盛着饭菜回来的闵玧其问道。


 


带着眼镜的黑发男人像是仔细想了想,接着摇摇头。


“ 没有。”


 


金南俊放下筷子,没了食欲,烦躁的搓了搓脑袋。


好久没看到他了……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


 


这可不行。


 


“ ……南俊,你说的那个人,我好像看过。”


在金南俊右手边隔着两个位子的地方,一名高二的学长探出头来说道。


 


“ 真的 ? 在哪看过 ? ”


金南俊瞬间像打了剂强心针一般,原本胡乱搓着头发的双手瞬间放到了桌上。


 


其他人见金南俊的反常也提起了几分兴趣,聚精会神地看着发出话音的男人。


 


“ 你也别抱太大期望,我就是看了一眼,都不知道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那时候他低着头走路,看不太清,好像在数着什么的样子。呀,就在你们高一大楼那里,照理来说你应该会看到才对。”


那人好像陷入了回忆里,连说的话也断断续续地琐碎。


 


金南俊像颗泄了气的气球,肩膀垮了下来。


 


郑号锡顺手夹走了闵玧其盘里的泡菜,后者毫不在意。


他微微倾身对着金南俊。


 


“ 我说,这究竟是什么大人物啊 ? 让我们金学霸挂念成这副德性 ? ”


说完还发出几声「啧啧啧」,活像是担忧儿子感情生活的母亲。


 


“ 怎么,他抢你女朋友了 ? ”


闵玧其幽幽吐出一句,众人则是被他的冷幽默弄得不知该不该笑。


当然,真的笑出来的只有郑号锡。


 


“ 我转学来的那天,在图书馆顶楼遇上他了。”


 


“ 图书馆顶楼 ? 我的天你不会是遇上鬼了吧 ! ”


郑号锡慌忙之下抓住了一旁闵玧其的手臂,闵玧其端起手边的红茶一饮而尽,眼睛却没离开过金南俊,看起来有很大的兴趣。


 


“ 你电视剧才看多了吧,有这么好看的鬼吗 ? ”


金南俊白了郑号锡一眼。


“ 不过他确实是神出鬼没的,从那天之后就没看见他了。”


语毕他索性放弃一般趴在桌上。


 


闵玧其看了眼瘫在桌上,平时冷静和帅气尽数消失的金南俊,默默开口。


“ 现在看来,你也只能等他出现了。”


他站起,顺手收走了郑号锡已经空空如也的盘子,和自己的迭在一起。


 


“ 还有,别忘记,今天午休的评分委员该你了。”


 


 


07


 


是的,金南俊加入了学生会。


当然,是被郑号锡半推半拉进去的。


 


理由名曰 : 「浪费了我宝贵的午睡时间带你认识学校,你总要给我点回报。」


 


鉴于郑号锡着实使出了浑身解数,已经开始竞逐奥斯卡的企图心下,金南俊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接着认识了他口中「会长那浑蛋」,正是闵玧其。


一个随时随地都能睡的男人。


 


金南俊记下偷偷在桌子底下玩手游学生的座位号,阖上了板子。


 


……今天没有来上课吗 ?


 


他特别仔细的检查过每个班级,却没有在任何一间教室发现那人的身影。


金南俊又不得不想起那人阳光下的侧脸,再温柔不过的声线,和好看得令人心跳骤停的笑容。


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原本的理性和高智商随着那人的出现开始逐渐下降,甚至开始多愁善感起来。


……说不定他该考虑写写诗,好把这些「丰富的情感」发泄发泄。


 


“ 嘿。”


 


金南俊感受到靠上自己肩膀的手,猛然回头,那人预先伸好的手指正好戳在自己的酒窝上。


 


金发男人因得逞露出了笑容,放下了手。


“ 好久不见。”


 


金南俊看清了那人的脸,努力镇定下自己狂喜的心情。


“ ……好久不见。”


 


“ 你是不是很久没来上课了 ? ”


他忍不住心中的疑问,彷佛是想为十几天来的忧虑寻找解答。


 


那人看着金南俊有些着急的神情不禁愣了几秒,随即笑了起来。


“ 喂,你是一年级的吧 ? ”


他伸出手指,推了下金南俊的额头。


“ 要叫哥啊。”


 


“ 喔……哥,你是不是很久没来上课了 ? ”


金南俊愣愣的摀着额头,难得乖巧的又把问题重复一遍。


 


“ 怎么了 ? 想我 ? ”


那人的笑容多了几分狡黠。


 


“ 想啊。”


金南俊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回答,却又发现自己似乎太过直白了一些。


“ 你无故没来上课这么多天,学生会很难做事的。”


他举起手里的板子晃了晃,用如常的从容自信掩盖慌张。


 


那人显然对他的答案有些失望。


“ 这样啊……可是我很想你呢。”


 


金南俊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 想着你会不会给我记过。”


他指了指金南俊手上的板子,勾起了唇角。


 


金南俊无奈的笑笑,对他幼稚的回击败下阵来。


“ 所以哥,你得乖乖说出你到底上哪去了。”


 


“ 我 ? 我都在图书馆看书啊。”


他摆出无辜的眼神,耸了耸肩膀,金南俊竟然没办法怀疑他。


 


“ ……哥都不在教室上课,老师们不会刁难你吗 ? ”


 


“ 呀,谁让我成绩好呢 ? ”


那人朝金南俊眨眼,摊手。


 


他轻笑了一声,决定不反驳。


 


“ 午休要结束了,你快回去吧。”


 


“ 哥你呢 ? ”


 


“ 我当然是回去上课了。”


他看着金南俊,为他奇妙的问题感到好笑。


 


“ 那,哥……再见。”


 


“ 再见。”


他朝金南俊挥挥手,依旧留给他一个笑脸。


 


很久很久以后,金南俊依旧觉得,那天他的眼睛似乎比他一头金发来的耀眼。


 


 


08


 


“ 南俊,你有带伞吗 ?要不要送你一程 ? ”


 


“ 不用了,我等一会儿就好。”


 


“ 好吧,明天见了。”


 


“ 明天见。”


 


金南俊拒绝了同桌的好意,转头看着窗外下不停的雨发愁。


他怎么就不记得韩国这么能下雨呢 ?


 


突然后悔起当初拒绝了家里司机接送上下课的要求,坚持要自己骑单车。


不过……要是真答应了,才是噩梦吧。


他暗暗安慰了自己一把,像是鼓起勇气一般站了起来,将书包甩到肩上,往门口走去。


 


-


 


他牵着单车步出校门,左手拿着书包顶在头上遮雨。


金南俊踩着校门关闭的点跑了出来,因雨丝朦胧阻挡了他寻觅避雨处的视线,在心里暗骂了几个脏字。


 


在全身湿透之前,他跑到了校门对面的屋檐下。


 


“ 呼……”


金南俊轻轻地松了口气,将聚在头顶的书包放下摆在脚边。


他不经意侧头一看却大为惊喜。


 


“ 哥 ?”


 


那人闻言侧头看了眼金南俊,带着笑眼,像是早就发现了他。


“ 嗨。”


 


“ 这么巧啊哥,你也没带伞 ?”


他心里被填满的烦躁彷佛一瞬间烟消云散,连语气里都带着笑意。


 


“ 嗯。”


他的金发微微被打湿,探出头看了眼依旧下不停的雨,好看的眉眼微皱起来。


 


突如其来的大雨毫无预兆,没带伞的人自然不在少数,屋檐下人流来来往往,显得拥挤。


 


“ 啊。”


 


金南俊听见身边传来一声细小的痛呼,急忙转过头去。


 


一名和他们穿着同样制服的男子从旁边走过,彷佛没看见他身边那人,径直往前走,把他撞得后退了一步。


金南俊心底的怒火瞬间蔓延至大脑,正想开口喊人,手臂就被轻轻拉了一下。


 


“ 没关系,”


他端着笑眼,安抚金南俊。


“ 人这么多,人家也赶着避雨,就是被撞了一下而已。”


 


是大哥安抚弟弟的语气。


 


金南俊对着他怔了几秒,最终作罢。


“ 哥啊……你太善良了。”


 


“ 不是,”


那人轻笑出声,眼睛直直盯着前方。


“ 我只是不想计较而已。”


 


回过神,外面的雨势已经渐小,甚至还有停下的趋势,屋檐下的人也赶着离开,一个个都跑了出去。


只剩下他们两人。


 


“ 哥,要不……我顺路载你一程吧 ? ”


 


“ 你怎么知道顺路 ?”


那人歪着头看向金南俊,颇有看好戏的兴味。


 


“ 我,”


 


“ 好啊。”


 


不待金南俊说完,他便爽快的答应。


或许一开始就没打算拒绝。


 


金南俊暗自欣喜于他的回答,伸出手探了探,确定雨停了之后把车牵了出去,不忘细心的抹去后座的水珠。


他跨上单车,将背包移到身前,对屋檐下的那人撇撇头,示意他上车。


 


被金南俊不知不觉间崭露出的神气逗笑了,他往前跨上单车后座,双脚踩着踏板,手扶着金南俊的肩膀,高高地站在后座。


“ 走吧。”


 


 


-


 


“ 啊———”


他扶着金南俊的肩膀,迎面而来的凉风和雨后泥土和着青草的味道,都让他感到无比地爽快。


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啊。


 


金南俊听见身后那人兴奋的叫喊,不由得跟着开心了起来。


 


“ 哥,你抓紧,小心点。”


他轻笑着提醒。


 


“ 呀,没事的。”


响应了金南俊,他甚至变本加厉地伸直右手,闭上眼睛,让风流泄过指尖。


闻到了雨的味道。


 


还有金南俊身上的味道。


 


莫名让人觉得很安心。


 


“ 要吃吗 ?”


金南俊停在卖雪糕的小摊子前,侧头问道。


 


“ 好啊。”


 


他拿着两支雪糕,走向前方坐在江畔石墙上的那人。


 


“ 谢谢。”


那人接过雪糕,径自先咬了一大口。


 


金南俊在旁边坐下,看着他满足的表情嘴角跟着上扬,咬了一口雪糕。


“ 想尝尝吗 ?”


他将自己葡萄味的雪糕举在那人嘴边,后者也不客气地咬了一口。


 


伸出舌头把嘴边沾上的残渣舔掉,他砸砸嘴,认真品味了一番,随即也把自己的举在金南俊眼前。


 


“ 怎么样 ? 我的比较好吃吧 ? ”


待金南俊咬了一口,他笑着问道。


 


“ 不,我觉得我的更好吃。”


金南俊看着身旁人得意的表情,彷佛是想炫耀自己眼光多好似的,决定说个谎挫挫他的锐气。


 


大概是早就预料到金南俊不会乖乖配合,也只是挑了挑眉,接着两三口把剩余的雪糕解决掉。


 


他们都没有意识到,如此亲昵的举动似乎不会建立在「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基础上。


 


金南俊看着那人突然安静下来的侧脸,也跟着沉默。


两人原本被雨水打湿的衣服和头发都被风吹干,好在初春天气虽然多变,今天也不算太冷,不至于让人着凉。


他金色的头发刚刚风干,被吹得有些乱,侧脸的轮廓被夕阳橙亮的光芒描摹的更加柔和,瞳孔像是随着江上的波纹微微颤动。


 


只是直直盯着前方,嘴角轻轻勾起。


 


金南俊看着,没了动静。


 


“ 好美。”


那人开口,看着江上倒映的余晖和即将没入地平线下的夕阳,还有它渲染出的绝美天色。


 


顺着那人的视线,金南俊转向看着江面。


“ 嗯。”


 


“ 喜欢看的话,我们可以每天都来。”


 


“ 我们 ?每天 ? ”


那人转头对着金南俊,展露出笑容,语气里直透着欣喜和疑惑。


“ 那你可得每天都载我回家了。”


 


“ 当然可以。”


他回以一笑,做出保证。


 


 


-


 


“ 送我到这就行了,我家就在前面。”


他轻拍两下金南俊的肩膀,示意他停下。


 


“ 喔。”


金南俊压下剎车,竟暗自不满于时间过得太快。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


 


太阳都要看不见了。


 


那人等金南俊停稳单车,从后座跨了下来。


 


“ 谢谢你了。”


他看着金南俊,视线往上移,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勾起了唇角。


 


金南俊疑惑着正想开口,就被那人叫住。


 


“ 别动。”


 


听话地不再动作,随即感觉到那人的手轻抚上自己的头发。


金南俊看着那人的脸,一时之间忘了言语。


 


他拨开金南俊棕色的发丝,挑出了不知何时被蹭上,夹在中间的一小片绿叶,丢在一旁。


“ 好了。”


 


“ 谢了,哥。”


 


“ 不,谢谢你送我回来。”


他摆摆手。


“ 还有你的雪糕。”


 


金南俊有些傻气的微笑,果然他的智商有下降的趋势。


 


“ 那,再见。”


那人朝金南俊挥挥手,随即想转身离去。


 


“ 再见……”


金南俊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么。


“ 啊 !哥,等等 ! ”


 


他闻言转过身来。


 


“ 你的名字 ?”


 


那人微不可闻地「喔」了一声,才发现他们居然连彼此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 我叫金硕珍。”


 


“ 我叫金南俊。”


 


“ 南俊,明天见。”


 


“ 明天见。”


 








TBC.





南硕【 Kill me 】( 上 )

看哭了。。。真的超级棒

鲸鱼又又:

杀手俊 x 警察珍 and微糖锡


*微暴力画面、脏字、开车预警,雷者回避。


一个名为相爱相杀实为真HE的酷盖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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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If you want , you can just kill me without thinking.


 


And you always know that.


 


01


 


“ 你还有五分钟。”


 


“ 呀,知道了,你知道这楼梯有多长吗? ”


 


“ 我让你扮成员工混进去搭电梯,你偏不要。”


 


“ 那衣服太蠢,我拿人钱财但还是有尊严的。”


金南俊将足足有11公斤的巴雷特扛在肩上,对着耳机另一头的闵玧其抱怨道。


 


“ 所以乖乖闭嘴吧。”


那头的闵玧其翻了个白眼。


“ 四分钟。”


 


“ 动作快点,他们的防火墙太复杂,我的程序最多撑十分钟。”


耳机里有第三个声音出现,伴随着速度极快的键盘敲击声。


 


“ 放轻松,号锡。”


金南俊踏上顶楼,吐了口气。


“ 十分钟很足够了。”


 


郑号锡嗤笑了一声,在键盘上游移的手指停了下来。


 


现在就看金南俊那家伙的了。


 


“ 一分钟准备,”


闵玧其倾身盯着屏幕,表情严肃下来。


“ 目标上楼,在三十秒到达定点。”


 


金南俊拉开黑色皮箱,外表是一般的琴盒,拉开却是一把狙击枪映入眼帘。


 


巴雷特M82A2,杀伤力极大的美制狙击步枪。


 


他以熟稔快速的动作架上两脚架,在枪口扣上灭音器。


 


听见金南俊那端传来组枪的喀喀声,郑号锡稍微放下心来,拿起手边的可乐喝了一口。


 


金南俊头微倾,眨起左眼,右眼对着瞄准镜。


他将对面大楼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对准十字中心,意思意思地用刻度镜片多加校准。多年来作为狙击手的夜视力让他不甚费力就能迅速把男人列进射击范围。


 


“ 干掉这老男人,能赚一大笔了吧? ”


他仍然一动不动地盯着瞄准镜,出口的语气却意外轻松。


 


“ 这次的报酬是不少。”


闵玧其疑惑着,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 你又要干嘛? ”


 


“ 干完这次,我要L115A3。”


 


“ 靠,我就知道。”


闵玧其忍不住碎了口脏字。


 


另一边的郑号锡简直笑到前仰后翻,响亮的笑声透过耳机清晰地传到两人耳里。


“ 南俊啊,你能不能有点良心? 那把枪有多贵你知不知道? ”


 


金南俊也跟着勾起唇角,右手悄悄把枪上膛。


“ 答不答应? 时间不多,不答应我不扣板机。”


 


“ ……我会尽力帮你弄到。”


闵玧其咬着牙恶狠狠地响应,他就知道准没好事。


“ 赶紧的,我要吃晚饭然后回家睡觉。”


 


得到闵玧其的保证,金南俊一瞬间像是得到玩具车的男孩,兴奋地「Yes!」一声,随即回复严肃的神情。


他看着瞄准镜里还在和他人握手寒暄的中年男子,心里默默为他哀悼了两秒钟,因为他显然不知道自己下一秒就会脑袋开花。


 


金南俊对上目标的眉心,扣下板机。


 


 


02


 


他在夜幕里用极快的脚程下楼,装得像是赶场表演的兼职琴手,黑色轿车几乎同步到达,他打开前座的车门,熟练地坐了进去。


 


闵玧其开车从来不手软,车速一直很快,在街道上发出摩擦马路的呼啸声。好在他和郑号锡已经早早习惯,从起初的胆战心惊到现在能面不改色。


避免被逮住,这是必要的。


杀手除了杀人,同样重要的是隐匿行踪和逃跑,一旦被抓住,自己和雇主都会遭殃。


 


郑号锡在后座摆弄着计算机,黑暗的空间里屏幕的蓝光特别明显,他的脸因此看起来像是灵异电影里突然会从角落冒出的诡异角色。


“ 时间太短了,我还想着从他们那里偷点东西出来。”


他咕哝着。


“ 我没见过这么强大的防火墙,太好玩了。”


 


闵玧其和金南俊默契地笑的无奈,对伙伴的恶趣味束手无策。


 


“ 别依依不舍了,以后会遇到更好玩的。”


金南俊认为他有一部分劝导的责任,以免郑号锡为了「好玩」干出一些麻烦的事。


例如把大企业的防火墙玩到崩溃,或是窃取一些在他看来是玩具的机密。


 


“ ......我们能再来一次吗? ”


郑号锡还是不死心。


 


“ 你以为打游戏呢 ? 这局没过还能强化装备组队再战 ? ”


闵玧其冷眼用右上方车内后视镜瞥了瞥郑号锡。


“ 想都别想,你别给我乱来。”


 


郑号锡的嘴蹶成了奇怪的形状,想想只好作罢。


经纪人最大,经纪人最大,自己要跟的,自己要跟的。


他催眠自己。


 


闵玧其在业界是个奇妙的存在,名曰「杀手经纪人」。白话点说,就是帮杀手接洽,找团队,接案子或是买装备等等。


但在众多同业当中,特别地,闵玧其也曾经是个杀手,名气还不小。


至于为什么没有做下去的原因,据本人说法只有一个懒字,谁知道是真是假? 


 


随着郑号锡的嘟哝停下,闵玧其的手机发出响亮的提示声。


他用左手打开手机,瞥了一眼之后勾起了唇角。


“ 五亿入账了。”


 


“ 哇噢。”


郑号锡的声音欣喜起来,阖上了笔记本,将手臂靠在颈后放松地叹了口气。


“ 看来能一阵子不用干活了。”


 


金南俊只是看着闵玧其挑挑眉,没有说话。


 


闵玧其接收到他的眼神,烦躁地回应。


“ 呀知道了知道了,就知道坑我。”


 


“ 有巴雷特还不满足,为什么非要一把英国佬的枪。”


 


L115A3是英国制的狙击步枪,有枪王之称。


以世界最远的射程享有盛名,重量也比他的巴雷特轻上五公斤。


当然,除了让案子顺利进行,想要这把枪有一大部分都是他身为杀手的私欲。


 


“ 哥你明明就清楚这把枪多好的。”


 


闵玧其瞪了他一眼,金南俊心情大好。


因为即将入手的新枪,也因为他今天成功地把经纪人气得特别多话。


 


 


03


 


“ 同仁们,先停下,听我说。”


 


“ 长官! ”


 


警局里的所有人忙得焦头烂额,因为就在昨天晚上,掌理财务的政府高层被暗杀,弹孔正中眉心,当场毙命。


当刑警队赶到的时候,想当然,凶手早就跑得不知所踪。只留下对面大楼顶楼的火药残迹,连枚指纹都没有。


但这在他们的预料范围之内,毕竟没有哪个杀手会傻到留下指纹。


 


没错,这么精准的枪法,肯定是杀手所为。


 


所有人都停下手边的工作,站直身子看向出现在门口的局长和另一个男子。


男子长得十分精致,若不是那宽厚的肩膀,直挺的站姿以及身上的确穿着警服,恐怕和警察沾不上半点关系。


 


“ 这是金硕珍,是紧要关头,总局派他下来支持我们。今天起加入刑警队,直到这次的案件侦破。”


 


“ 大家好。”


被唤作金硕珍的男子带着微笑,十分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直到中年男子叮嘱几句离开后,金硕珍看见几个人迎面朝他走来,从面貌看来应该比自己小个几岁。


 


“ 硕珍哥 ? 你比我们都大吧,能这么喊你吗? ”


那人嗓音低沉,却有十足的活力。


 


“ 当然,这么喊很好。”


他笑着率先伸出了手。


“ 很高兴认识你。”


 


“ 欢迎你,我叫金泰亨,哥叫我泰亨就行了。”


他握住金硕珍的手,笑意更浓,对眼前的人显出十足的兴趣。


“ 以后就要一起工作了。”


 


“ 我是朴智旻,哥喜欢怎么叫我都行。”


那人的笑眼很灿烂,但还是有些拘谨。


 


金硕珍握上那人和身体比例不成正比的手,回以一笑。


“ 你好,还要多多照顾了。”


 


“ 我是田柾国。”


看起来有些害羞。


“ 请哥多多指教了。”


 


“ 柾国是忙内呢 ! ”


 


“ 哦,是吗? ”


金硕珍搓了搓田柾国的头发,用了点力但也不是太大。


 


“ 队上只有你们三个人吗? ”


 


“ 上面说我们三个人就足够了。”


金泰亨的语气里有掩不住的骄傲,金硕珍为他看似稚气未脱的得意笑了。


 


“ 不过这次大概是真的很棘手,所以哥你才会来吧。”


朴智旻补充道,顿了一秒继续开口。


“ 那哥呢 ? 在总局的时候是做什么的? ”


 


“ 我吗 ? ”


金硕珍像是想到了什么,轻笑了一声。


 


“ 我大概是擅长让人说真话。”


 


 


04


 


“ 泰亨,智旻,柾国! ”


不远处稍年长的男人放下电话,神情有些着急。


 


“ 有人报案,说两个街区外有炸弹客威胁要炸掉企业大楼。已经有十五分钟了,不知道炸弹什么时候会引爆。”


 


“ 呀,没想到我才来个几分钟就有任务了。”


金硕珍的表情显得有些惊讶。


 


“ 走吧,哥。”


田柾国不知何时已经准备就绪,将金硕珍的配枪扔给了他。


 


他笑笑,跟上三人的脚步。


 


 


-


 


“ 总共有两个人,男性,年龄大约在二十五到三十之间。十分钟前出现在大楼里,一个在南面,另一个在西面。”


负责汇报资料的警员将地图传给朴智旻,让他们看了几眼也算有个印象。


“ 炸弹是绑在身上的,看来是想炸掉大楼同归于尽。其他同仁也在赶过去的途中。”


 


“ 这也太巧了一点吧,”


金泰亨苦笑。


“ 人才刚死,隔天大楼又出事。”


 


所以说这世道找碴的人真不少,一桩未平一桩又起,净给他们警察添乱。


 


“ 说不定有什么关联。”


田柾国翻看着地图,把大楼的相对位置记下。


 


“ 哥觉得呢 ? ”


朴智旻看向一直沉默的金硕珍,他对这位空降而来的大哥难免有些好奇。


 


“ 我觉得……”


他朝三人微笑。


“ 在把人抓回去问过之前,还是不要太早下定论。”


 


他们不可置否地点点头。


 


“ 到了,注意安全。”


警员提醒道。


 


田柾国打开车门,在其他三人之前走了出去,穿过恐慌的人潮开路。


 


朴智旻和金硕珍照预先说好的路线往西面前进,大楼外围有逐渐聚集的警车,在喧闹恐慌的气氛里大做的警铃显然是人们眼里救赎般的存在。


他们奔跑着,丝毫不敢怠慢。


 


“ 把手举到头上。”


金泰亨举枪对着男人的后脑勺,对面是田柾国,和一旁赶来的警员正好围成一圈,最有胜算的包夹战术。


“ 把炸弹停下。”


 


男人还处于震惊之中,丝毫没有想到就在几秒之间,自己就已经被包围。


 


“ 别楞着,把炸弹停下,手举到头上 ! ”


田柾国喊了一声,举着的枪动了动,示意男子。


 


他才反应过来,缓慢地跪到了地上,两手高举过头,语气里有些颤抖。


“ 炸,炸弹不是我控制的。”


 


“ 是谁 ? 你的同伙? 西面的那个? ”


金泰亨皱眉,看见男子身上炸弹的红字即将进入十五分钟倒数。


事情突然变得很棘手。


 


他余光瞄了眼四周,看见民众几乎都已经被疏散后稍稍放下了心,接着撇了撇下巴,示意一旁的警员将男子押住。


 


“ 哥,快走。”


田柾国喊了金泰亨,率先转身跑往西面。


 


金泰亨应声跟上,一边用对讲机和那头的金硕珍和朴智旻说道。


“ 哥,智旻,炸弹是他控制的,我们这边已经解决了。”


 


“ 炸弹还有十五分钟,得快点让他停下。我和柾国在去你们那的路上。”


 


“ 知道了。”


另一头传来朴智旻的回应,听来呼吸有些急促,大概也是才赶到目的地。


 


“ 把手举高! ”


朴智旻把枪口对准男人的头,声音难得具有威摄力。


“ 给你五秒把炸弹停下! ”


 


男人看了看四周,一部分的警员正忙着把民众带离,另一部分正举枪对着自己。


面前还有一个事先调查里没见过的新面孔,面无表情地拿枪对准自己的眉心。


 


金硕珍看见男人手微微抬起,身体往旁边倾斜,遇见他下一步动作之后暗叫一声不好。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男人一把拉过右手边忙着逃窜的女人,掏出手枪抵着她的太阳穴。


 


女人受到惊吓的情绪更加崩溃,挣扎着男人的手却勒得更紧,她无助地发出呜咽声,眼泪毫无用处地流着,把所有的冀望放在眼前的警察身上。


 


金泰亨和田柾国前脚刚到达,看见男人手里的枪和挟持着的女人,举起枪更加戒备。


和另外一人的怯懦不同,这个男人脸上有着意外的自信,即使被二十几支枪包围着也丝毫没有投降的念头,勒在女人脖子上的手加了几分力气,手里的枪在那人的太阳穴上压得更紧。


 


金泰亨烦躁地啧了一声。


“ 剩下五分钟了。”


 


朴智旻打从心底开始急躁,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最难以说服,五分钟的时间里他想不到什么安全的策略。


 


他正想死马当活马医地开口,传来金硕珍的声音。


 


“ 你已经逃不掉了,你心里清楚。”


金硕珍仍一动不动的举着枪,波澜不惊的声线令人寒颤,和平时温柔的语调大有不同。


他们都不由得一怔。


“ 我们有二十三个人,你只有一个人。我们有二十三支枪,你只有一支。”


 


“ 就算你杀了她,还是没有逃脱的可能。而在你杀人的前提下我们开枪杀了你是不犯法的。”


 


“ 你觉得,谁更有胜算? ”


 


平铺直叙,却意外有强大的说服力。


 


男人眼睛微微睁大,瞳仁对上金硕珍的视线而颤抖。


他从未见过这个男人,在事先对警察的调查中也不曾有这张陌生的面孔,而他却说出了自己此时此可的恐惧和盘算,并且一语中的。


 


在男人动摇的几秒之间,田柾国冲向前扣住他的脖子,将拿枪的手臂往后一折,男人因为剧痛不得不丢下了枪。


被胁持的女人得以逃脱,因惧怕而有些瘫软的身体踉跄了几步,被一旁的警员拉离。


 


朴智旻拉开男人外套的拉链,视线快速扫描过装置,将炸弹停在倒数二十八秒,所有人随之松了口气。


 


金硕珍微不可闻地「呼……」了一声,在接收到金泰亨佩服的眼神后回以一笑。


 


 


05


 


“ 小金,你要的资料。”


 


“ 谢谢。”


金南俊接过同事递来印满字迹的影印纸,百忙之中抬起头笑着道谢。


 


男人笑着点头当作是响应,径直走向自己的桌子继续工作。


 


金南俊是个杀手,但也是个平凡的设计公司白领。


当然,关于他下了班后的另一个身分,没有人知道。每次他拒绝同事下班后的邀约时,他们权当他是个注重私生活的年轻人罢了。


谁能想到他下班后不是回到租来的小公寓里,抱着零食看场电影——而是跑去用狙击枪射穿人头呢?


 


这显然太过戏剧性,但那的确是金南俊的生活。


白领的身分只是障眼法,好让他们看起来像是社会里的平常人,藉此省去一些太容易被追查的麻烦。这几乎是所有同行的常态,金南俊并不是特例。


只是托他148智商的福,扮演起来不算太费力。


 


自小没了父母,从金南俊有记忆以来,他就在组织里生活着。日以继夜地训练确实让他成为了极其优秀的杀手,也没有小说或电影里那些身世纠葛或爱恨矛盾,他具有叛逆的反骨,但对这部分随遇而安。


现况还算令人满意,杀手界里声名大噪的「Monster」,或是公司里勤奋值得嘉许的小职员,并且还有一个不算太坏的队伍。


嗜睡话少偶尔脾气暴躁的经纪人,和一个开朗爱笑极度贪玩的黑客。


 


“ 晚上老地方,你的礼物玧其哥帮你弄来了。”


 


手机叮咚一声响起,金南俊滑开锁屏看了眼,郑号锡带来的好消息让他嘴角上扬。


 


他提笔修改建筑设计图,心里为他贵重的礼物默默欢快起来。


 


 


06


 


“ 很难搞啊,死活不肯松口。”


金泰亨双手抱胸,靠在墙上,皱着眉显得很不耐烦。


“ 明明刚才就怕得要命。”


 


田柾国拉开门从审讯室里离开,出现在金泰亨和朴智旻面前。


 


“ 怎么样? ”


朴智旻站直身子,看见田柾国摇了摇头。


 


“ 难道走温和路线也行不通? ”


 


“ 哥,我发誓我已经尽我所能的温和了。”


 


“ 呀,我就说了,太温柔行不通的。”


金泰亨作势就要往前推开门进去。


“ 不如我再进去试试? ”


 


“ 别别别,”


朴智旻连忙拦住旁边那人。


“ 你进去和严刑逼供没两样,他们会招才奇怪了。”


 


“ 那你说怎么办? ”


金泰亨丧气一般靠回墙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三人都没有发话,垂着头陷入沉思。


 


“ 还顺利吗? ”


金硕珍从一旁走近,看见三人之后轻笑了一声。


“ 怎么了 ? 垂头丧气的。”


 


“ 不顺利。”


老么据实回应。


 


“ 哥,你去哪了? ”


朴智旻抬头问道。


 


“ 去隔壁信息科拿里面那两人的数据。”


金硕珍晃了晃手中的活页夹,递给金泰亨。


“ 还是不肯说,是吗? ”


 


“ 嗯。”


田柾国朝里面望了眼,懊恼地点了点头。


“ 不知道方法是哪用错了。”


 


“ 让我试试吧? ”


他摆出大哥式安抚的微笑,朝三人征求同意。


 


差点都忘了还有这哥了。


三人挺默契地点点头。


 


 


-


 


“ 要来点咖啡吗? ”


金硕珍拉开男人对面的椅子,轻松地问道。


 


男人不发一语。


 


审讯室外的三人屏气凝神,看着金硕珍,努力压下心中的急躁。


 


没有得到响应,金硕珍只是笑笑,一派从容。


 


“ 你知道的,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陪你慢慢等,直到你开口说出一点什么东西。”


他低头浏览着数据,手指在桌上发出规律的敲击声,丝毫没有紧张感。


“ 毕竟另一位已经招供了,说所有的事情都是你策画的,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 这罪挺重啊……”


金硕珍幽幽的一句使男人一阵寒颤,他自然没有错过那人的变化。


 


“ 那家伙真那么说? ”


男人握紧了拳头,一掌拍在桌上发出极大的声响,显得极其愤怒,和刚才的静默简直判若两人。


 


“ 是啊,难道他说的不对吗? ”


 


“ 别听他胡说! 一切都是他策画的! 炸弹也是他弄来的,说是会给我一大笔钱才拖我下水,跟我没半点关系! ”


 


门外的三人怔了怔,对男人的招供感到震惊。


离间计是他们基本的审问用法,但成效如何全看个人造化,至少在他们三人做起,总是效果不彰。


金硕珍像是在演戏一般,短短五分钟内就让男人开口。


 


“ 你要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


 


“ 我的手机里都有讯息纪录,你们大可以拿去查一查。”


男人忿忿地靠上椅背,还没从被背叛的愤怒中缓过来。


 


“ 我们会的。”


金硕珍挑了挑眉,打开门走出审讯室。


 


 


07


 


“ 别听他胡说! 一切都是他策画的! 炸弹也是他弄来的,说是会给我一大笔钱才拖我下水,跟我没半点关系! ”


 


金硕珍按下录音笔,几分钟前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流泄而出,对面那人在听完后嗤笑一声。


“ 那家伙果然不可靠,废物一个。”


 


他微笑,直直望上对面男人的眼睛。


男人显然有强大的心理素质和足够冷静的性格,即便不久前因金硕珍的威胁一时慌乱,也随即恢复平静,甚至是如常倨傲的态度。


比起另一个不好对付得多。


 


“ 你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 ”


 


“ 什么干什么,不就是警察吗? ”


 


“ 是不是觉得我挺陌生,事先调查过我们吧,没见过我? ”


 


“ 是没见过,调查过又怎样? 这不犯法吧? ”


 


“ 调查不犯法,可带着炸弹想炸掉大楼就犯法了。”


 


“ 你想怎么样? ”


 


“ 唉,这可不是我想不想怎么样的问题啊。还是我们聊点别的? 你知道那栋大楼就在警局两个街区外吗? ”


 


“ 这谁不知道? ”


 


“ 昨天有个政府高层,同时也是那家企业的持股人,在那被人杀了,这你知道吗? ”


 


“ ……不知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


 


“ 这关系可大了,”


金硕珍带着微笑,将手里的资料转了个方向,推向男人面前。


“ 我们在你住过旅馆的计算机里找到这些数据,三分之二都是关于他的呀。”


 


男子的表情有一秒异常。


“ 查过又能代表什么? ”


 


“ 是不能代表什么。但是你前几天晚上在旅馆旁边和一个看不清脸的人交谈……好像能代表些什么了。”


 


“ 怎么会….? 我记得那里没有监视器的。”


 


“ 那你可能忘了背后两百公尺处还有一台。”


 


“ ……你到底想说什么? ”


 


金硕珍余光看见男人暗暗握紧的拳头,知道成功在即。


 


“ 想说些什么的可不是我,我在等你说啊。反正你已经被另一位指认了,没得解释的话就能直接定罪了。”


他撑着头,全身都散发着清闲的气息。


“ 我倒落得轻松。”


 


“ ……那是上面的人。”


 


“ 上面是谁? ”


 


“ 我不知道,每次都是蒙着脸的,不然就是用电话联络,变过声的。你要查也没用,他们都把纪录销毁了。”


男人像是放弃一般,靠上椅背垂下头来。


 


“ 他们让你干什么了? ”


 


“ 让我把大楼毁了,其他什么也没说。”


 


“ 那天晚上你拿到什么了? ”


 


“ 你们的资料。”


男人看了一眼金硕珍。


 


“ 他们身上一点特征都没有? ”


金硕珍皱眉。


 


“ 没有。”


男人瞪了一眼。


“ 我全招了,要抓要杀赶紧的。”


 


金硕珍站起身子,离开了房间,没有回应男人。


 


 


-


 


“ 都听见了吧? ”


金硕珍深呼吸后松了口气,看向呆愣着的三人。


“ 以防万一还是得去查查他的通话纪录,小心点总是好的。”


 


“ 怎么了? 怎么都不说话? ”


他看见三个弟弟默契的看着他出神,奇怪的笑了出来。


 


“ 哥,你好厉害。”


田柾国眼睛都亮着。


 


“ 你们夸张了。”


金硕珍推了下田柾国的头,顺道迫使其他两人回神。


“ 人总是要有点擅长的地方。”


 


“ 可是哥,你明明知道他会招的,为什么非得绕这么一大圈? ”


金泰亨还在仔细理解金硕珍的套路。


 


“ 他没上一个好对付,意志力更强也更聪明,不停地旁敲侧击是在消磨他的耐心和动摇他的心志,最后受不了就会招的。”


 


“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进去就拍桌子,恶狠狠地问人家招不招呢? ”


朴智旻无情地嘲笑着,金泰亨又开始怀疑微笑天使是不是学坏了。


 


“ 所以照他这么说来,他的行动和昨天那高层的死脱不了关系了。”


田柾国思考着,把对话拉回正题。


 


“ 可是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毫无线索。”


金泰亨严肃起来,和刚才幼稚的打闹判若两人。


“ 看来他上面的人大概是和那高层结了大仇,杀完人之后还想彻底摧毁他的企业。”


 


“ 那雇用杀手的也是同一个人吧,”


朴智旻接续道。


“ 我们只能从杀手那里查起了。”


 


金硕珍点了点头,正是他所想。


 


 


 


08


 


“ 有好消息和坏消息,要先听哪个? ”


闵玧其坐在沙发上仰头喝了口罐装啤酒。


 


“ 好消息。”


金南俊拿着自己的L115A3仔细端详,简直爱不释手。


 


“ 没意见。”


郑号锡对着笔记本屏幕敲敲打打,大概是又发现了可玩的东西。


 


“ 一般人不是都选坏消息的吗。”


闵玧其嗤笑一声。


 


“ 再让我开心会儿。”


金南俊还是看着自己的枪。


 


闵玧其无奈,微叹口气。


“ 好消息,你的死敌消失了好一阵子,没接到什么具突破性的案子,你有好一阵子能想着冲冲排名了。”


 


杀手界里有两大组织独占鳌头——「B」和「H」,其余零零散散充其量就是些小角色。


那人说是金南俊的死敌,除了和金南俊隶属的B不同,是效命于H以外,更特别地,两人已经在排行榜上同居第二好几年了。


第一名的位置一直是空缺,好胜如金南俊,这显然是很大的诱惑。多年来心里的不满更甚,更令他烦躁的是,那人连个代号都没有,神秘得像鬼一样。


有个看不见打不着的敌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金南俊简直不想再描述。


唯一知道的,就是那人和金南俊截然不同,擅长近身杀人,简而言之就是用手枪、军刀或绳索这类的近身武器,和金南俊这类的狙击手八竿子打不着。


而若想在排行榜上晋升名次,只有两个方法。直接杀害对手,或是用每年接下难度高的任务,好在每年的评鉴会里晋升名次。


既然两人的路数截然不同,自然没有比拚的可能。所以金南俊极尽所能接下几乎少有人能完成的案子,有时在他感觉超越有望的时候,又会被那人后来居上,甚至有时候他会超越金南俊。


 


两人陷入无尽并驾齐驱的角逐,像死循环一般无解。


 


金南俊停顿了一下,思索着点点头,继续擦拭枪枝。


“ 的确是好消息。”


 


“ 坏消息呢? ”


郑号锡出声,从他没停过的手指来看,很难确定他有没有认真在听闵玧其说话。


 


“ 坏消息,前阵子那件五亿的案子,警察开始查我们了。”


他轻笑,盈满捉弄人的恶趣味。


“ 换句话说,这段时间内,你想借机会超越他大概是无望了。”


 


“ 所以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好消息不是吗? ”


金南俊停下动作,烦躁的叹了口气,看向闵玧其的眼神有些哀怨。


 


“ 是你说的,让你多开心会儿。”


经纪人挑挑眉。


 


郑号锡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受到金南俊的斜眼之后乖乖闭上嘴。


 


“ 怎么回事,怎么会查到我们这来。”


金南俊正经起来,放下已经被擦得发亮的狙击步枪。


 


郑号锡收起笑容,停下手指,跟着看向闵玧其。


 


“ 简而言之,就是我们的客户大概真的和那老头结了大仇,又雇了两个不可靠的废物想炸掉他的大楼,偏偏又顶不住审问,全给招了。”


闵玧其烦躁地拨了拨头发,真是什么麻烦都能找上来。


“ 警察猜到了雇用我们的客户是同一个人,那两个废物又没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所以要从我们这查起。”


 


“ 所以我们是收了那两个人的烂摊子。”


敲击键盘的声音又传来,郑号锡好心地补充道。


 


闵玧其走向前,啪一声阖上郑号锡的笔记本,差点夹上郑号锡的手指,换来他嗷嗷几声。


 


“ 你那里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


金南俊认命一般叹了口气,也开了罐冰啤酒坐上沙发。


 


闵玧其将一本蓝色的硬壳活页夹递给金南俊,顺道给了一旁的郑号锡一份。


“ 这是负责追查我们的刑警队,多少会有点用处。”


 


金南俊翻开活页夹浏览起来。


金泰亨,田柾国,朴智旻……年纪都挺轻,但在考核成绩看来,身体机能和各项技能都算得上极好。


用上这么好的人才来抓我们? 


他笑。


 


“ 特别的是那个金硕珍。”


闵玧其幽幽开口,但语气不见轻松。


 


“ 你是想说他长得特别帅? ”


郑号锡调笑道,换来身旁那人一记白眼。


 


金南俊翻到最后一页,对着郑号锡的话轻笑出声,这话不假。


确实长得很好看。


 


“ 他是总局前几天派到刑警队,支持这次案子的。”


 


“ 特别的是,看看他的考核成绩。”


闵玧其昂昂下巴,示意两人。


“ 他的体能和枪法成绩只是中上程度,但是犯罪心理学那科却几乎拿了满分。”


 


“ 据我了解,到现在为止,这科拿这么高分的警察不超过五个。”


 


金南俊瞥了眼数据上的数字,犯罪心理学的字段确实高得吓人。


那东西太玄,这么优秀的人才不该当警察,反倒应该当心理医生才对。


能驾驭这种东西的人,还能有多少能耐大多都不可预测。


 


“ 但很奇怪的,这么突出的人才在总局却几乎没人听过,资料虽然在案,警局高层似乎把他藏得很好。”


闵玧其的脸色严肃下来。


“ 如果不是他考核那天碰巧走运拿了高分,就是他还有其他能耐。”


 


“ 所以我们除了小心整个刑警队以外,特别要小心他是吗? ”


 


闵玧其朝金南俊点点头。


“ 这阵子我就先不接案子了,上头要我们好好躲一阵子,命重要。”


 




09


 


“ 哥! 过来一下! ”


 


“ 智旻,查到什么了吗? ”


金硕珍走近朴智旻身后,扶着他的椅背,看来有些烦躁。


 


“ 我请法医检查了死者的伤口,”


朴智旻将放大的照片移到金硕珍面前,印在眉心清晰的弹孔打穿一直到后脑。


“ 子弹是巴雷特专用的长型狙击子弹,所以我查了一下,国内的警局和国军都没有使用这种枪。”


 


“ 因为是美制的名枪,价格很昂贵,一般名众不可能买得起,就算个人走私也不容易。所以几乎可以确定是杀手所为。”


 


金硕珍停顿了一下,问道。


“ 有怀疑的人选吗? ”




“ 主要强盛的杀手组织有两个,一个是B,另外一个是H。”


金泰亨将计算机连上前方的大屏幕。


“ 要暗杀这种大人物肯定不允许失败,雇主应该会雇用比较有名气的杀手。从这里下手可能性会大点。”


 


转开门把的响声传出,他们看向归来的田柾国。


 


“ 柾国,有进展吗? ”


 


“ 没有,他处理得很干净,衣料纤维、DNA都没有。”


田柾国脱下外套挂在椅子上。


“ 我整栋大楼都调查过,也问了那晚值班的员工,他们都说没见过人上去。唯一只能确定,从弹道分析来看,凶手的确是在对面顶楼开枪的,那里也有火药残迹。”


 


“ 没事,辛苦了,先休息吧。”


金硕珍扯出一抹安慰的微笑,拍拍田柾国的肩膀。


后者回以一笑,仰头灌了口瓶装水,看来有些沮丧。


 


他转回头看着大屏幕,随着金泰亨的操作页面正在下滑。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金硕珍皱眉,喊住了金泰亨。


“ 泰亨,等等。”


 


“ 怎么了哥? ”


 


“ 往上滑一点。”


 


金泰亨闻言答应一声,把鼠标得滚轮往前滑了一些。


 


“ 停。”


金硕珍走近大屏幕,指向页面的一处。


“ 杀手排行榜,这是什么? ”


 


他点下页面里的键结,一边向金硕珍回道。


“ 那是杀手之间的竞争排名,每年都会更新。听说能够靠杀害对手,或是接受难度高的案子晋升名次。”


 


朴智旻啧啧几声,摇了摇头,对杀手残酷的职业环境感到心惊。


不仅要杀人,还要提防随时会被对手杀掉。


 


真是太可怕了。


 


“ 刚才说他会雇用有名气,成功率高的杀手对吧? ”


金硕珍看着屏幕上的排名,若有所思。


“ 我们从前十名开始查起。”


 


 


10


 


金南俊盯着计算机屏幕,视线跟着视频里的人影移动。


 


画面里的人影带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沿压低几乎看不见脸,更何况还戴着口罩。


那人躲在墙后,等目标走进阴影里,便一把掐着他的脖子拖进暗巷里,手里的军刀反光了一秒,他手里的那人被割断喉咙,就此没了生息,瘫倒在地。


 


下一部影片自动拨放,还是同一个人,场面混乱的多。


目测整个废弃仓库里大约有八人,分散在每个方位,手里拿着步枪,看来是在保护某种货物。


那人躲在其中一个货柜后面,虽然正对着监视器,但伪装得太严实,金南俊依旧看不见他的脸。他将离他最近的其中一人拖近自己,左手扣住那人的脖子使其无法动弹,右手一秒之间将那人的头硬生生转了个向,扭断了脖子。


没有一点声音。


那人徒有强健的体型和庞大的身躯,在相较不慎强壮的他手里却毫无反抗之力。人影从大腿的武器束带里掏出一把军刀,右手握着手枪,金南俊能看见他悄悄地帮枪上膛。像是静待时机一般,那人一直躲在货柜后,等到另外七人几乎走到适合的定点,他便如箭般闪了出去,军刀用力一掷,刺进离他最近的人心口处,几秒内便应声倒下。


其他人像是才有察觉,转头一看便发现少了两人,顿时无措地惊慌起来,拿起手里的步枪朝那人射击。


不知何时那人另一只手也多了支枪,微微倾身躲过朝他射来的几发子弹,双手同时开了两枪,第一发打中了最近两人的手,迫使他们的枪掉在地上,第二发则是直接射进两人心脏。


其余四人更加慌乱,也不管看见人没有,拿起枪就是扣板机胡乱扫射。


 


金南俊还在画面里寻找消失的那人,另一头就闪出了人影,八秒内用四发子弹让四人尽数倒地。


那人扭了扭脖子,看来还是免不了被流弹所伤,后颈处隔着衣料出了点血,从血量看来只是子弹擦过的略伤皮肉,不是太严重的枪伤。他收起枪,从容地拿走一旁的银色行李箱,出了仓库。


 


两秒钟一个人,几乎和自己不相上下。


 


两段视频不停地循环往复,金南俊看了很久,没有停过。


照理来说这些视频早就该H被销毁,多亏了郑号锡,才能到他手里。


 


“ 怎么,还有心情想名次呢? ”


郑号锡难得没有捧的他的笔记本敲敲打打,开了瓶汽水凑近金南俊身后,在看见屏幕里的画面时调笑般地开口。


 


“ 反正也闲着。”


视频仍然自动拨放。


 


“ 那你看出些什么来了吗? ”


郑号锡看戏的眼神再明显不过,他挑挑眉。


 


“ 没有,”


金南俊难得有些丧气了。


“ 他杀人的时候几乎没有破绽。”


 


郑号锡忍笑着拍了拍金南俊的肩膀,难得担起心灵导师的责任。


“ 你也不能总是这么矛盾。”


 


“ 你不能要求世界上没有一个和你一样厉害的人啊。”


他喝了口汽水,接着说道。


“ 自己完美了,会死人的差事哪,还不许别人不出错了? ”


 


金南俊思索了一番,倒也挺有道理,虽然还是不太甘心也只好作罢。


况且现在自己都保不全了。


 


“ 这次真没好消息,只有坏消息。”


落锁声响起,闵玧其左手拿着手机走了进来,右手带上了门。


 


“ 说吧,我受得住。”


金南俊嗤笑一声。


 


“ 他们决定从杀手榜前十开始查起。”


他将手机放在一旁的桌上,脱下了外套往沙发一丢,给自己到了杯白开水。


“ 掌握了狙击手的讯息,人选能删掉一大半,很快就能查到是你干的。这里不能待太久了,我们得换个地方。”


 


“ 动作挺快啊,”


郑号锡惊叹道,拍拍金南俊的肩膀,满脸的幸灾乐祸。


“ 南俊哪,你危险了。”


 


“ 要查的是黑客榜,你就得意不起来了。”


他斜了一眼郑号锡。


“ 你高兴什么,要抓了我,不会落下你们俩。”


 


他耸耸肩,对于金南俊不知是褒是贬的嘲讽不置可否。


 


“ 从杀手榜开始查......挺聪明的,”


金南俊也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意外地盈满笑意。


“ 是那个金硕珍? ”


 


闵玧其点了点头。


 


“ 这都知道? ”


郑号锡在沙发上摆弄着手机,抬起头问道。


“ 我们组织在警局该不会有眼线吧? ”


 


“ 不是我们,”


闵玧其难得笑出了声,侧头对着金南俊。


“ 我没跟你们说吗? 上头为了保你这王牌,和H合作了。”


 


 


11


 


“ 你是说,安插在警局里的,是H的人? ”


 


“ 嗯。”


闵玧其走向沙发,踢了踢郑号锡的脚示意他往旁边坐一点,自己坐了上去。


“ 根据回报的信息来看,那个金硕珍虽然是空降,但反而成了队里领导的角色。我们是小看他了。”


 


“ 你好大的面子啊,”


郑号锡一如往常的调笑。


“ 居然让H的人来保你,我也想要这种待遇。”


 


闵玧其白了他一眼,推了把郑号锡的脑袋,下手没留力气。


 


“ 我该说谢谢了? ”


金南俊随便拉了把椅子坐下。


“ 我可是帮那不识相的雇主扛了烂摊子,帮组织挣了这么多钱,不保我保谁? ”


 


“ ……你知道,要不是你有本钱这么说,这么骄傲是会被揍的吧?”


 


金南俊挑挑眉,没有回应。


 


-




 


三人和金硕珍熟络起来。


没日没夜的调查,时时刻刻都待在一起,这彷佛也是可预见的。


发现了在他好看的外表和温柔的性格背后,隐藏着一些反差极大的东西。


例如……擦玻璃似的笑声,像是无底洞般的胃,还有几乎和年龄成反比的大叔式笑话。


 


不过同时也感谢金硕珍,能随时随地变出零食来喂饱容易饿的他们。


 


“ 怎么样了?”


 


“ 前几天我们一一查了,删去了不是以狙击为专长的,只剩下三个。”


朴智旻打了个哈欠,继续说道。


“ 实力分析过后,又删掉了一个。但我们发现只有一个是使用巴雷特作为武器,是第二名的,代号是Monster,应该就是他没错了。”


 


“ 他在杀手界的名声很大,失败率很小,正好符合那个雇主的要求。”


 


“ 累了就睡一会儿吧,没关系。”


金硕珍搓了搓朴智旻的头发。


“ 剩下的我来。”


 


在朴智旻摆摆手坚决表示自己没关系之后,金硕珍施展大哥的威严,一把压下弟弟的头,强迫他就这么趴在桌上睡一阵子。


 


他拿着朴智旻打印出来的资料走进了会议室,这里几乎已经成为他们四人专用,毕竟整个局里没有任何案子比这个更紧急了。


金泰亨和田柾国更是已经支撑不住趴在桌上熟睡,金硕珍摇摇头无奈的笑笑,走向前把老么还握在手里的资料抽了出来,顺道把金泰亨的笔记本摆到自己边上,抓起两人挂在椅背上的外套给他们盖着。


 


就这么睡在冷气口,也不怕着凉。


 


金硕珍在笔记本里输入「Monster」,页面清一色都只是民间以讹传讹的传说,倒也不奇怪,组织肯定把他藏的很严实,自然没那么好找。


他抛出U盘把金泰亨整理的数据给自己拷贝一份,并且侧头看了一眼还熟睡着的金泰亨,神情有些无奈。


 


 


12


 


“ 金南俊,郑号锡,带上东西走吧。”


闵允其难得看起来有些慌乱。


“ 警察找到这了。”


 


“ 动作还真挺快。”


郑号锡一边套着外套,一边收拾着。


 


“ 等我们安全逃出去,你再称赞他们也不迟。”


金南俊不忘吐槽道,他背起一次都还没用过的新枪,不免觉得可惜。


 


“ 地方找好了吗? ”


 


“ 才找好,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闵玧其带上惯用的轻型手枪塞进外衣的内袋里,不知是自嘲还是讽人的轻呵一声。


 


 


-


 


 


“ 智旻带人去三楼,泰亨二楼,柾国一楼,”


金硕珍边奔跑着,一边吩咐工作。


“ 地下室留我一个人就行。”


 


“ 哥,你确定吗? ”


朴智旻在楼梯口停下了脚步,不甚放心地回头看了金硕珍一眼。


 


“ 我没问题,你们赶紧去,楼上比较重要。”


金硕珍回头向其他三人说道,看到他们点头响应后独自跑进了地下室。


 


“ 你们去那边! ”


金泰亨吩咐着其他警员,自己带着两个人往反方向走。


 


他举着枪不敢懈怠,走廊的尽头是个房间,他轻声倒数向其他两人示意。


“ 三,二,一。”


 


门被毫不留情地踹开,他们急忙走进,是一张摆着床的卧室,一旁还有盥洗室,同样空无一人。


 


大概只是障眼法。


金泰亨不甘的想。


 


“ 二楼没人,没什么活动的痕迹,大概是拿来掩人耳目的。”


他对着对讲机说道。


“ 哥,智旻,柾国,你们有发现吗? ”


 


田柾国从最后一个房间提步离开,又把被子掀开,同样一无所获。


“ 同上。”


他对着对讲机忿忿地回应。


 


“ 三楼除了一盆仙人掌,没其他东西是活的。”


朴智旻斜了一眼摆在桌上的沙漠植物,有想把它砸坏的冲动。


他招招手让还在忙碌的警员停下。


 


 


-


 


 


金硕珍将握枪的那手贴近大腿,在地下室渗人的静默里敲敲上了膛。


走下楼梯,尽头除了一扇木门再无其他,他向前将耳朵贴上门,探听里头的动静。


 


一片沉寂。


 


他微微举起枪,转动门把,没有上锁打开得意外轻松。


深呼吸了一口,他快速地打开门,双手持枪对着房内,意料之中已经人去楼空。


 


桌上玻璃杯的水还剩半杯,杯沿还留着些许水渍;篮子里还堆着一些干粮,到处都没有积尘的迹象,看来人才刚走。


金硕珍走向前,一个个打开小房间的门,都没有一个人影。


 


他叹了口气,举起对讲机说道。


 


“ 你们下来吧,看来我们猜错了。”


不知是因为疲累还是其他一些什么,他面无表情。


“ 地下室才是他们的大本营。”


 


 


“ 哥! ”


金泰亨率先走下楼梯进门,看见金硕珍正对着摆设翻翻弄弄。


 


“ 人早跑了。”


金硕珍无奈地看向三人。


 


田柾国像是不相信一般,将地下室走了个遍,穿梭在一扇又一扇门中,传来不停开关门的声响。


当他再次出现在三人眼前的时候,是极度不甘的表情。


“ 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的。”


  


“ 啊——”


朴智旻无力地往后一靠,碰上墙壁,发出烦躁的喊声,夹杂急躁和愤怒。


 


金泰亨索性往沙发上一坐,低头抓了抓头发,不发一语。


 


“ 干嘛呢,再努力一阵子就是了。”


金硕珍努力朝他们露出宽慰的微笑。


“ 真那么好抓的话,上面就不会派我下来了。”


 


三人从低落和愤怒的情绪里清醒,转而看向金硕珍。


 


“ 呀,可是真的好不甘心啊——”


田柾国仰着头喊了句。


 


其他几人被他给逗笑了,也不知道是真笑还是气笑了,金硕珍拍拍他的背,同时扳着另外两人的肩膀使他们转了个向。


“ 走吧,先去吃顿好吃的,明天再继续。剩下的是鉴识科的事了。”


 


金硕珍走在最后,回头朝地下室看了眼,带上木门。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