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ridescent

[拔牙] 南硕 来吃小甜饼吧

太喜欢啦

香蕉罐子:



# 牙医和甜品设计师的故事


“疼的这两颗是智齿,需要拔掉。”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去掉眼镜放在黑沉沉的桌子上。


“同时拔两颗?”


“很抱歉,是的。如果您想少受点罪,我给您推荐一位医生,不过你知道的,诊疗费会贵一些。”


一附院的牙医给的小纸片上用草书写了几个字,金硕珍看了很久才辨认出上面是“格子街108号,紫色房子,金南俊”。


牙疼得不行,金硕珍几乎是离刻就出发去了格子街。格子街长有三四公里,找到108号有点困难。问了很多个人,终于走到挂着108号门牌的房子前。


还真是紫啊——黛紫的瓦藕荷的砖,浅紫的窗绛紫的烟囱。有点心疼......这是小时候受了什么刺激吗?需不需要我安慰安慰他?


莫名开了奇怪的脑洞,金硕珍一手捂着肿了的腮帮子,一手轻轻叩了叩门。


几乎是立刻,屋里窸窸窣窣的摆弄塑料纸声停了下来,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响起。


“你没看见我新安的门铃吗?按门铃!”


金硕珍撇了撇嘴,事儿真多。找了半天原本就近在咫尺的门铃按钮,他狠狠按下一指。


门很快就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与金硕珍年龄相仿的男子,把头发挑染成深深浅浅的紫色,葡萄一般。


金硕珍想笑,随后也便笑了,问男人是否很喜欢葡萄。


“别提了。很多很多人都问过我这个问题,我确实很喜欢葡萄,更喜欢紫色——可是我对葡萄过敏!只能用身体证明我喜欢葡萄但是永远也没法儿大吃特吃的悲伤了。”


“你葡萄过敏怎么会知道葡萄很好吃呢?”


“我第一次吃葡萄是五岁的秋天,我妈从很远的村子里买来的葡萄,为了庆祝我生日。结果我很开心的吃了一大盘,当天晚上就被拉到医院去了。”


“盒盒盒盒盒盒盒盒盒盒盒盒盒...”


“......”


“这真的是个悲惨的故事来着......”


金硕珍笑的前仰后合,不小心磕到了那两颗智齿,顿时眼泪汪汪。


“又是一个来治病的,来吧来吧,我给你看看。”金南俊顺手扯过金硕珍微凉的手指,牵着他往二楼走去。


“我跟你说你这样不行啊,手指凉是身体虚,得让它温暖起来才行......”


我牙疼求你别说话了说这些真是闹心啊,金硕珍想,一边继续用微凉的手指冰着腮帮子。


房子很大,分为一层二层,说不定还有个地下室。一楼被用作客厅和餐厅,二楼是卧室和小小的诊疗室。房子里没有让人惊恐的全部漆成紫色,是颇为冷淡的黑白两色加上偶尔的一点彩色,显得简洁又温馨。


扶着金硕珍坐在躺椅上并摆正他的身体,金南俊从小抽屉里抽出两个塑胶手套。许是这种事情做了太多次,手套两秒钟就被服帖的戴上,愈发显得男人的手指修长。


“张嘴,我们来看看你的小牙牙。”


一个大男人用这种语气对另一个男人说话,这样的场面真是好让人惊恐啊。


金南俊拆开塑料小盒的包装,拿出一根双头探针。深入口腔找到智齿,轻轻碰了碰周围已经肿成嫣红的牙床。


“啊!疼!” 毫无预感的疼痛刺激了泪腺,金硕珍眼圈微红,带着怨恨瞪了一眼让他出丑的罪魁祸首。


“别动,不会再疼了。”


带着塑胶手套的手背蹭了蹭金硕珍的脸,让他没来由觉得安心。他说不疼,那就真的不会疼了吧。医生身上穿的黑色高领羊毛衫离金硕珍极近,近得可以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你知道牙牙仙子吗?”


金硕珍不敢动脑袋,用眼神是这传达出不知道的意思。


“每一颗牙齿都是一个精灵变的,在你的牙床里出生,和你一样,慢慢长大,变得强壮。知道的东西多了,自然是想去外面闯一闯的。仙子们不能说话,就努力让自己发炎,让你感觉到它们的呼唤,赶紧把他拔掉。如果你不想让它飞走,一定要放在铁盒子里牢牢的看好啦,别看它小,绝对有你想象不到的神通广大。”


这时金南俊把探针和看牙镜从口腔拿出,又抽了两张卫生纸把上面的唾液擦干净,平放在塑料盒子里。


“你想尽快拔吗?”


点头。


“拔了牙要最少等三天消肿才能完全不疼。”


点头。


“现在是中午,我叫助手过来,咱们下午就拔吧。”


点头。


“你饿吗?我给你做点东西吃吧,拔牙前要吃顿好的。”


点头。


“怎么不说话?疼吗?”


继续点头。


金南俊无奈地笑,牵起对方的手,揣摩大拇指节的角度,熟练地好像是已经做过几千几百次。


“走吧,我给你找止疼药。”


止疼药是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圆片,据医生说药效起得快也退的快,比较适合金硕珍这种,可以吃饭时止痛,又不会妨碍到之后的小手术。


“想吃什么?”


“菠萝。” 金硕珍舌尖抵着牙床呜噜呜噜地说。


“现在是冬天啊......”


“城北水果市场冬天就有卖。一年四季都有。”


“那行,下次给你买点。现在吃香蕉吧,我家有。”


趁着金硕珍边吃香蕉边看电视的空档,金南俊做了满满两大碗面出来。面是方便面,料是配料包,水是自来水,香气却出乎意料的飘得很远。


金硕珍抱着枕头出来,梦游般地坐在椅子上,深深吸了两口气。他面前摆着十分巨大的木碗,木碗里盛着弯曲的面条,正中心打了颗鸡蛋,蛋黄还没熟透,呈偏橘的金黄,果冻一般在面条上摇晃;切的细碎的小香葱零星飘在汤表面。


“好香啊——你这是什么味道的方便面?在加根火腿肠和两片生菜就完美了。”


虽然口中说着这是不完美的一碗面,金硕珍还是一鼓作气把嘴巴塞的满满当当,花栗鼠一样。金南俊笑着用手指抹去粘在贪吃鬼嘴边的鸡蛋屑,放在嘴里——当然埋头苦吃的金硕珍一点也没注意到。


等饭大概吃完,小助手也到了。刚一进屋就闻到了飘弥很久的香味,他看着桌上叠着放的两个大碗,和桌上泼洒出的面汤,欲哭无泪。


“别告诉我又要我洗碗!”


“我......我来洗吧。”金硕珍抚着滚圆的肚子如是说,中间还悄悄打了个自认为很轻的饱嗝。


“不用,让他洗就好。”金南俊阻止金硕珍,扭头命令小助手。


小助手心想他这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终于一切打理停当,三人聚在二楼诊疗室,一人悠哉悠哉地躺着,另两人仔细地准备着工具。


“注射器,小刀,剥离子,牙钻,牙挺,刮匙,吸引器,缝合针线......”


躺着的人渐渐支起身体坐正,颤抖道:“金医生啊,你能不能别念出这些名字了...我紧张......”


“好好好,我不念了,别紧张。你闭上眼就好,权当张大嘴巴睡一觉。”


小手术在一声声“张大嘴巴”和“乖别动”中完成了。确实不怎么疼,一直紧紧攥着医生衣角的金硕珍颇有些愧疚的试着抚平皱皱巴巴的羊毛衫,却被医生按住手。


“你再蹂躏它只会更皱。”


金硕珍奇怪为什么总是被这个初次见面的医生气的脸红。


“呐,你的牙仙子们。”


那两颗可怜让他寝食不安的牙齿安静地躺在男人手心,被清理干净血肉和连接的神经末梢,白白胖胖得却让被拔掉的人觉得有点恶心。


金硕珍捂着麻掉的半边脸,嫌弃的摆手表示不要。


金南俊却视若珍宝,寻思着要赶快找个铁做的盒子不让它飞走了。


“鸡一森,唔祖近需夜祖意食么?”(金医生,我最近需要注意些什么?)


“忌刺激性食物,就是不能吃热的辣的,也不能吃太碎的,渣子什么的会跑进去。可以多吃水果,但是太酸的会蜇,最好吃用蜂蜜拌过的冰镇小块。第一天不要漱口,主要喝点粥或者稀面条;我一会儿给你瓶漱口水,这两天都用这个。过七天来这儿拆线,中间可能会长溃疡。要每天补充维生素。”


十分容易转移注意力的金硕珍此时脑子里想的全是牙牙牙牙牙,金南俊看着他双眼无聚焦地飘在自己脸上,叹了口气。


“你等等,我给你写纸上。”


“还有,你在这儿多待一会儿,四十五分钟后我把你嘴里咬的棉球换一个。”


金硕珍嫌麻药劲儿太大,连比带话“嚷嚷”着想要赶紧走,回家睡觉。


“睡觉吗?去卧室吧,我刚换了床单。”


多不好意思啊,我用完你又该换床单了。


“走,我带你去。”


卧室被漆成不均匀的紫色和白色,像遇粉刷匠的颜料不够了,省着一点一点涂出来的样子,不丑,就是奇异的好看。铺了地毯,地毯上散落着乐高玩具和基本书,角落处还有一台电脑。地毯上当然还有金硕珍秀气的脚,被长长的羊毛遮住了许多,愈发显得可爱乖巧。床单枕套和被罩是浅浅的灰色,被子平铺在床上,坑坑洼洼的看起来格外柔软。


“去睡吧,我过一会儿来叫你。”


话都说成这样了金硕珍索性不再客气,心满意足地把自己陷进羽绒枕头和乳胶床垫。


“谢谢。”这两个字被咬住棉球的牙齿说得十分清楚。


“别跟我客气,我下楼了,祝你好梦。”


快一个小时后,金南俊端了托盘上楼叫醒睡觉的人。金硕珍窝在被子里,像只小动物,把脑袋缩得只剩小半个额头。那人睡的极浅,金南俊轻轻拍他就醒了,乖乖张开嘴让他取出嘴里的棉花。金南俊用镊子取出,一点不嫌弃的把浸透了血液和唾液的棉球攥在手里,另一人朦胧间也没在在意。医生扶小动物坐起身,喂了他一杯妃色药水和半杯温水,又扶他躺下。


“刚刚是止疼药,为了健康给你服作用不是很强的,现在继续睡吧,一会儿麻醉过去该疼了。”


声音揉了水似的温柔和火似的缠绵,冷热交替刺激得金硕珍一个激灵,却又听话的闭眼睡了。


素线纺出的薄窗帘挡住了午后最刺眼的光,余下昏暗的,暧昧的光笼罩整个屋子。金南俊认真盯着床上男人的脸庞,看着他呼吸渐渐平稳清浅,低头落下一吻,继而垫着脚尖离开。


很久之后,金硕珍睁开眼,额头上湿润温暖的触感似乎还在。


一觉醒来,天光还亮着,云影却无迹可寻。金硕珍揉着眼睛坐起身来,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被换上了睡衣,浅紫色格纹印在上面,能感觉出是很好的质地,折腾一晚上竟也不皱。


“嘶——”


牙疼。


毫无波澜的接受了现在是早晨而自己还在牙医家里的金硕珍蓬头垢面地去找牙医,理所应当地拍醒睡了一晚沙发的男人给他看牙。


等两人都从梦里走出来已经是十点靠后了,金硕珍喝着刚煮好的玉米糁糊糊,突然醒悟自己这个点了还没去店里。


“金医生,我上班要晚来不及了谢谢您的早餐我现在要去店里一趟......”


“都十点了去的话不会被扣工资吗?”

“不会不会,我是老板。一般十二点以后客人回来,差不多十一点就得准备好所有东西了。平时我都是八点去的,怎么跟你一起就这么神经大条呢......”


“一起吧,我开车送你。”


正搜寻着外套的金硕珍起身殷勤地点了点头。


金硕珍是个甜品师,自己开了一家咖啡店。靠街的店铺大致是褐色,配上浅浅的奶油黄色字体,不显得浮夸也很引人注意。店里很小,不足二百平方米,木头桌子摆的整齐,各种各样的板凳椅子或靠墙或倚桌,一派静好。


“我店里每一把椅子都不一样!”金硕珍言语里带着骄傲。


金南俊却有些心疼,他一个人肯定花了无数精力和时间才布置好的这一切。


“金医生!你想吃什么吗?”


“叫我南俊。”


“南俊啊,你吃什么?”


“你做什么最拿手?”金南俊唇角带了笑意。


“我可是做什么都好吃的人!不过我这儿菠萝最多了,菠萝酱菠萝冰菠萝包菠萝蛋挞菠萝咖啡糕菠萝奶冻菠萝面包菠萝飞饼菠萝炒饭烤菠萝菠萝罐头......你吃什么?”


“我...就要一杯摩卡好了...”


“好嘞!”

金硕珍套上围裙,手臂向后伸去找围裙后面的带子。细长的手指扯着绳子绕来绕去,很久也没有系成结。另一双手从他手里取出已经皱皱巴巴的带子,一秒钟就系好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那双手又往上游走,揉了揉金硕珍毛茸茸的栗色头顶。


“真笨。”


甜品师舔舔嘴唇,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


“我给你做咖啡。”


小粒深褐色咖啡豆被研磨,加入热水,不一会儿杯子里就盛了一半意式浓缩咖啡。加热过的全脂牛奶被倒入杯子里,愈发香甜的味道飘散在店里。金硕珍闻着好闻的咖啡味不禁唱起了走调的歌,哼哼着打开冰柜翻出奶油,挤在半成品上,又用巧克力酱拉出一个圆滚滚的菠萝。


“给——不带菠萝的菠萝摩卡。”

金南俊看着咖啡上浮着的菠萝拉花,嘴角抽搐。


不过确实很好喝,跟别家咖啡的味道不太一样。


端着咖啡走到一个看起来很舒服的椅子边,正要坐下,就听见后面金硕珍大叫。


“那是我最喜欢的椅子!南俊南俊南俊你坐对面好不好哇?”


金南俊依言绕了大半个桌子走到对面。


“过来坐,你不能喝咖啡,就看着我喝吧。”


金硕珍过来坐下,从兜里掏出一颗菠萝糖果,问道:“我能吃糖吗?”


玻璃纸包裹着金黄色的糖果,躺在纹路清晰的手心,被阳光折射出好看的色彩,像极了金硕珍眸子里的熠熠光泽。


“吃吧,小心点别碰到伤口。”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声音有些干涩。

金南俊盯着面前嘎吱嘎吱嚼菠萝糖果的男人。半月型的眼睛微微垂着,嘴唇因为上火红得有些过分,随着咀嚼的动作绕着圈移动。


突然好想尝尝菠萝糖的味道啊,金南俊想。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带这些轻佻,抬起金硕珍的下巴,上挑的眼睛看进对方的眸子,调整好角度把唇覆了上去。


这是一个格外认真的吻。金南俊的舌头一点一点揣摩出对方唇瓣的形状,吮吸唇珠让它变得愈发红艳。舌头撬开紧闭的口腔,舔舐着被自己一颗颗检查过的雪白牙齿。在对方舌根出找到了被咬碎从而变成饼状的糖果,毫不犹豫的勾进自己嘴里。


金南俊松开金硕珍的唇,满意得看到殷红的颊,和水灵的唇。


“满意吗?”


男人勾唇,却在金硕珍眼里被看成恶魔的化身。


“硕珍啊,菠萝这么贵,以后跟我过吧。”


[拔牙]


罐子截稿于3/19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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